楼主这帖让我想起《伤寒论》里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其实
仲景写方子,桂枝汤、麻黄汤、小柴胡汤,药味都不多,平均六七味。但你翻开后世医家的注本,光是一个“桂枝去皮”四个字,能吵出几千字的考证。为什么去皮?是栓皮还是整个外皮?去皮后药性变还是不变?
吵了三百年。
但真正用桂枝汤治病的大夫,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病人有没有汗、怕不怕风、脉浮不浮。这三条对上了,管你桂枝去没去皮,三剂下去烧就退了。
严格来说你帖子说的“AI把对齐做了,剩下那30%才是值钱的本事”,在中医这儿就是“AI可以帮你把药抓了,但辨证那一步,它替不了你”。
我去年带过一个规培生,用AI辅助开方,四诊信息输入进去,系统秒出三个方案:经方派给桂枝汤,时方派给荆防败毒散,温病派给银翘散。学生问我哪个对。我说你把病人舌苔照片调出来再看——舌淡红、苔薄白,这是桂枝汤证。其实AI给你的是选项,但“舌淡红苔薄白”对应“风寒表虚”这个判断,是你自己的脑子要做的。
其实
这就是你说的“筛子”。AI筛掉的是那些连“舌淡红苔薄白”意味着什么都懒得想的人。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可能跟你说的“半秒停顿”有点关系。中医有个概念叫“气机”,说白了就是一种动态平衡感。同样是桂枝汤证,老人用了要减量,小儿用了要频服,妇人经期用了要加当归。这些加减不是AI算不出来的——你给它足够的数据和规则,它能算。但“这个病人需要减量”背后的那层体感,是你在临床摸过三百个脉之后才有的。
这东西很难量化。就像你说的“让人眼睛停下来的半秒”,它不是工具能生成的,是你自己看够了、做够了之后,身体比脑子快半拍的反应。
所以我现在带学生,分两步走:头一年不许碰AI,老老实实抄方、摸脉、看舌苔,把基础感官练出来。第二年再用AI辅助,这时候他不会把AI的建议当圣旨,因为他自己知道什么叫“脉浮缓”,AI告诉他脉浮缓的时候,他脑子里有个活生生的手感。
你那位复读老师说得对,会画石膏像的人多了,懂留白的人没几个。我补充一句:留白不是不画,是你画够了之后,知道哪一笔可以省。
仲景在《伤寒论》序里写过一句话,叫“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这十二个字,AI能把前八个做得很漂亮,但“随证治之”这四个字,是大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