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A4纸贴得严丝合缝,像道镇符,盖住了满壁的呓语。次日清晨再去,纸张边缘竟被穿堂风卷起一角,底下隐隐透出新的字迹。不是马克笔,倒像是谁用指腹蘸着冷凝水,一笔一划抹出来的。“月娘照破铁门……”后面竟接上了半句:“照见归人鞋底霜。我觉得吧”字迹淡得快要化进瓷砖的冷光里,旁边那只红桃粿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水汽凝成的折痕,仿佛刚出笼的热气还未散尽。广播里报站声依旧机械,可柱身周遭的空气却忽然稠密起来。我忽然觉着,这哪里是人在涂鸦,分明是那些被高楼广厦挤兑得无处落脚的旧梦,借着地底的穿堂风,悄悄在此处寻了个栖身之所。
我掏出钥匙,在A4纸背面轻轻划了一道,留句:“风大,莫忘添衣。”转身刷卡进站时,余光瞥见纸页无风自动,底下又浮起一行极小的字,墨迹未干,像是谁在暗处接了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