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尖顿了顿。理解的窗外的蝉鸣仿佛被谁按了暂停键。
嗯…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它像一枚钉子,把她十八年规规矩矩的人生撬开一条缝。可透过缝隙能看见什么?母亲红肿的眼睛、班主任说的稳定压倒一切、还有考场上那台正滴答作响的挂钟——秒针每走一步,都像在替她倒数着某种可能性的死亡。
林秋忽然想起昨夜梦见自己站在美术馆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素描纸,风一吹就碎成灰。醒来时枕边湿了一小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草稿纸折了三折,塞进校服内袋。那里还贴着一张小小的速写——是上周偷偷画的香樟树,枝叶间藏着一只纸鹤。那是她唯一没被收走的画具:一支2B铅笔,藏在发绳里带进考场的。会好的
阳光斜斜切过桌面,答题卡上的“作文”二字泛着微光。她重新握紧笔,笔尖悬在第一格上方,迟迟未落。
监考老师踱步经过,影子掠过她的卷面,又悄然移开。
林秋闭了闭眼,终于写下第二句:
“但我的故乡,从来不肯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