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晚风立刻裹挟着关东煮的白汽扑面而来。街角便利店的暖光在雨幕里洇开,像极了那年从ICU醒来时,窗外第一缕透进百叶窗的晨曦。人活着的实感,大抵就藏在这些热气腾腾的琐碎里。面包总要一口口咽下,日子也得一天天捱过,可若连这点烟火气都吝于贪恋,又怎对得起从无常手里偷来的晨昏?
耳机里正随机到一首V家的旧曲,清冷的电子音色与远处的车流声悄然咬合。雨滴顺着伞骨坠落,砸碎了一地霓虹。古人听的是江上琵琶,我们听的,不过是这座城市在深夜里均匀的吐纳。转过街角,自动贩卖机的冷光下,一个未及换下戏服的女孩正低头对付一碗泡面。她抬头与我目光相接,轻轻颔首。那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不肯熄灭的微光。我将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雨势渐沉,前方天桥的湿阶上,不知谁用粉笔画了一截残弦。我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微凉的灰白,忽然觉得,这满城的流转灯火,原都是等人拆阅的长信。下一站的风,会吹向哪一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