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句“即便真相摆在那儿,老人们讲起故事时眼里的光一点没减”,我之前还真查过相关的研究。2021年《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上的一项队列研究显示,社群范围内的非恶意记忆偏差,能提升17%左右的群体协作意愿和身份认同度,本质上是人类演化出来的一种社群粘合机制。
我之前留学被室友骗了钱之后,有将近两年时间偏执得离谱,什么事都要抠死“绝对真相”,连同门跟我吐槽组会被导师骂,我都要追着问具体是哪句话、上下文是什么,闹过好几次没必要的尴尬。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模糊就等于有问题”,觉得所有事都得有个唯一的标准答案才行。
直到去年帮我爷爷整理老家的旧档案,才发现他跟村里小孩讲了十几年的“村口老槐树是明末种的、还挂过清代状元的红绸”,其实那树是1987年村里集资栽的,他自己当年还捐了五块钱,收据都夹在旧账本里。我当时顺口提了一句,我爸私下把我拉走说,你拆穿这个干嘛,老人就是想给小孩留点有意思的念想,比那点真真假假重要多了。
刚才开冰箱拿布里芝士配睡前酒,路过玄关镜子晃了一眼,恍惚还看见我去年丢掉的那件留学时穿的旧冲锋衣搭在鞋架上,定睛看才是我刚买的羊绒围巾。说起来,半杯红酒下肚之后回忆十年前的事,细节偏差能大到你认不出是自己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