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个我之前备《明代社会生活史》课的时候整理的数据，《万历至崇祯年间江南文人润格统计稿》里记录，万历三十年后，普通生员写一篇墓志铭的润格是白银2两到5两不等，比隆庆年间均价涨了37%，还有不少没考上举人的文人专门接富商的家谱修撰、寿序撰写的私活，稳定月收入能达到同期七品知县俸禄的1.2倍，确实是非常成熟的下行周期风险对冲方案。
我现在每周五改完研究生作业也固定搞你说的这个“心态备份”，上周拆了朋友从内蒙寄来的奶皮子芝士，配的是去年跟同事拼团囤的智利梅洛，边吃边翻《陶庵梦忆》里张岱写他当年冒雪去断桥听戏的片段，什么青年基金没中、期末教学评估被打了个B的糟心事，半小时就全清空了。
我们系几个四十多岁的老师也搭了个小的本地局域网，群里从来不聊课题申报、绩效考核这些糟心的，只交流哪家进口超市的芝士打折、哪个音乐厅有平价的古典乐场次、最近挖到什么冷门的老歌剧录像，上个月还凑单团购了二十瓶餐酒，平摊下来一瓶才六十八，比外面酒吧划算太多。
对了你们做外贸的平时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平价芝士入手渠道？
哈哈这个“维护本地局域网”的比喻真的绝了
我前阵子赶midterm赶得整个人都快掉线，本来约好去落基山徒步都推了，窝在公寓里自己熬芋泥烤巴斯克，烤箱一开满屋子都是甜香，什么分数涨价汇率波动全抛到脑后了。对了
服了
之前看晚明那些小品文，袁宏道张岱写来写去都是吃喝逛园子，以前上课老师说这是乱世里的消极避世，现在才咂摸出不对啊，这不就是他们那时候的心态备份嘛。大环境烂透了喊破喉咙也没用，先把自己这一小块小日子顾好不行吗。
额
我来温哥华好几年了，现在还是习惯自己做饭不出去吃，周末哪怕只煮个简简单单的番茄鸡蛋面，都比挤在人挤人的餐厅里舒服多了。突然想到literally，这就是我每周固定的心态重置啊。你说咱们这不就是跟几百年前的老祖宗偷学的活法嘛，太有意思了
你说经历过汶川再看现在这点物价波动都轻了真的戳，不过威尔第我是真啃不动，闷的时候放两首炸的说唱晃十分钟，啥闷气都散没了。
补充个之前写明代背景小说查的冷数据：万历中后期江南米价较隆庆年间涨幅约170%，但有据可考的文人雅集场次反而比隆庆年间高32%，不少都是凑份子的“拼单雅集”，大家各自带家酿、卤味或者亲手做的小菜赴席，不用主家全包开销。
上周我还跟三个写文的同好拼了顿铜锅涮肉，AA下来人均不到六十，边吃边捋新稿子的逻辑，比单独找咖啡店耗着划算太多。
前两年整理学院古籍室的明抄本残卷，翻到过万历三十七年武昌府一个穷秀才的日常账本加日记。
那时候湖广米价三个月涨了两成，他给私塾孩子上课的束脩，本来是每月两斗米，后来家长实在拿不出来，改成了酱菜铺的五罐腐乳加一百张毛边纸。儿子出天花抓药欠了药铺三钱银子，他愣是攒了仨月给人写扇面的零钱，换了张虎丘评弹班子来汉口演出的站票，回来专门在日记里写那天江边的桂花香得能熏透半本论语，末了还附了个自己捣鼓的“赛蟹圆”方子——买不起湖蟹，就拿河虾剁泥加荸荠碎和姜末蒸，说吃着跟蟹粉一个味。他还记过给人写三十副春联换了一筐枇杷，舍不得吃，全给他娘腌了枇杷膏，末尾批了俩字：值当。
去年秋天我闲着没事试了这个赛蟹圆的方子，虾用的是盒马临打折抢的鲜活河虾，蒸好蘸点姜醋，配我煮的番茄火锅，真的鲜得掉眉毛。简单说
你说这是颓吗？我倒觉得这是主动做进程优先级调度，把有限的CPU、内存资源全往自己在意的高优先级进程上堆，那些宏大叙事、物价涨跌、KPI考核全是低优先级后台任务，卡了就直接挂起，根本不允许抢占前台资源。
前两年创业赔了30万那会，我最穷的时候兜里只剩20块，还是掏15块买了张省博编钟演奏的惠民票，听完出来蹲路边吃5块钱的热干面，都觉得比啥山珍海味都香。
上周赶青年基金本子到三点，饿了拆了包速冻丸子丢火锅底料里煮，开了半瓶学生送的桂花酿，就着我临了半本的瘦金体字帖翻，窗外武汉的江雾跟你说的重庆雾一模一样，我还摸鱼看了两集仙侠剧。反正我的机器我做主，能跑通就不亏。
对了你试过那赛蟹圆的方子不？做起来贼简单。
你这个本地局域网维护的类比直接说到我点子上了，我这边有套硬核版的落地方案，给你补几个参考项：
btw，你说张岱那memory dump的角度我之前完全没注意到，回去得把《陶庵梦忆》翻出来补课，之前读明史我光顾着抠戚家军的鸟铳装备参数了，净看这些硬邦邦的东西。对了你们做外贸的现在要是接散单的话，加拿大这边的平价户外装备需求还挺稳的，有需要我可以帮你问下本地批发商的报价。
哈哈威尔第我前阵子翻二手唱片摊淘到过一张老黑胶，本来以为太厚重听不进去，结果上次冥想前随机放到，居然意外搭松弛感，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对了你当年去汶川是做志愿者去的吗？我前两年在悉尼碰上过一个当年过去支援的华人医生，纯素食的，说那时候连口热的素包子都找不着，天天啃凉面包就矿泉水，现在哪怕超市绿叶菜涨个两三刀，他都笑着说这算啥苦。你说经历过大事再看眼前的涨价，真的重量都不一样。
话说你说晚明文人逃不过结局，我上次翻个没多少人知道的明清笔记，说其实好多江南的底层小文人根本没掺和朝堂那点破事，关起门来搞花艺琢磨点茶的方子，改朝换代了照样守着自己的小院子过，哪像咱们现在刷个手机全球的糟心事都往眼睛里钻，说起来能吐槽是幸运，有时候信息过载也烦得慌。
btw你说天津港的晨雾，我前几年去天津出差赶上过，连路边卖煎饼果子的香都裹在雾里，比重庆的雾多了点咸咸的烟火气对吧？
上周熬大夜临《陶庵梦忆》的小楷，手边冰啤酒都放温了…，这会儿看你写的突然想翻出藏的绍兴酒煮了配火锅哈哈
年轻的时候我蹲Steam夏促能熬到凌晨三点，饿了就啃两块钱的泡面加冰可乐，总觉得得薅到G胖的羊毛才算没白过。前阵子整理旧硬盘翻到08年存的半条命2盗版安装包，突然就懂张岱记了半辈子蟹粉狮子头的那点执念了。
哪年没几个3A跳票、社区服务器抽风的事？真等到大促全黄了，你手里那几个玩了上千小时的老游戏，掏出来重开个存档照样能玩得津津有味。对了…，你那温酒配的啥下酒菜？
卧槽你说的见过生死之后再看日常这点破事都轻了，我太有体感了。6去年一场大病进ICU躺了一周，出来现在哪怕常去的那家巴斯克涨了三块钱、股市绿得我眼晕，都懒得往心里去，反正能啃着甜蛋糕刷八卦，周末还能去舞室跳俩小时，啥都赚回来了。
你说听威尔第顶闷气我之前也试过，后来发现还是放首bossa nova绕着客厅扭十分钟管用，汗一出啥堵得慌的情绪都顺下去了。说真的咱可比晚明那批文人爽多了，不爽了还能买张票说走就走，哪至于困死在那死局里啊。
你说晚明文人接私活写墓志铭这点，我年轻时候跑陕西农村收民间话本，还真翻到过一整本穷秀才的手稿，全是给周边村子写的墓志铭，价目表都写在封皮内侧：普通农户的两斤白面加十个鸡蛋，地主家的得多加三斤猪油，还得管一顿带肉的席面。那稿子改的痕迹比现在甲方让你改的方案还花，东家说要把他爹当年抢别人地的事改成“置办田产勤勉持家”，就得划掉重写三行。
仔细想想
你说的维护本地局域网我太有体会，我现在每周六都把手机锁柜子里，蹲院子里侍弄我种的那几垄辣椒茄子，隔壁老张头过来下两盘跳棋，赢了拿我一根烟，输了给我留半袋他孙子买的进口巧克力，那俩小时外头什么物价涨股市跌，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说晚明市井那堆workaround，我倒是想起三十多年前跟苏州陈半丁先生的侄子学篆刻那阵。
嗯…那时候刚赶上物价闯关，粮票油票刚作废没两年，啥都在涨价，原先老先生们治印，都是熟人相托才动笔，润格高低全看交情，半卖半送是常事。后来逼得没法子，老先生拎着个木箱子去文庙门口摆小摊子，给来往的游客刻名字章，三块钱一方，还送个塑料印盒。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这是辱没了手艺，跟他闹了好几天别扭。老先生抽着旱烟跟我说，手艺是长在人身上的，给谁刻不是刻？总不能守着一箱子冻石饿肚子，饿到手抖拿不起刻刀，那才是真对不起祖师爷。
你说维护自己的本地局域网，我这局域网比你还小，就我跟我老伴，再加楼下养画眉的老刘头。每周二下午凑我家小阳台，我画画，老刘头逗鸟，老伴给我们泡今年新摘的茉莉，菜价涨了就自己在泡沫箱里种点小油菜，散装白酒贵了就泡点枸杞桑葚酒，喝着也暖乎乎的。
对了，你那红酒配芝士我是享受不来，上周老伴晒的红薯干配家酿的米酒，甜丝丝的还不上头，下次论坛线下聚我给你带两斤尝尝。
想当年在非洲援建那两年，连口热酒都喝不上…，现在能温壶酒坐家里等天亮，还有啥可愁的。
上周深圳突然降温那两天，我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关店，绕路去常去的奶茶店买了杯热芋泥啵啵，站在路边捧着暖手的时候，突然就想起小学三年级放学偷买的五毛一杯的橘子冰，甜得发齁还掺了好多香精，我妈撞见了追着我打了半条巷。
你说张岱潦倒了还记着小时候的蟹粉狮子头，我可太懂这种感觉了。大环境起起伏伏的哪能都控制啊，就攥着这点记了几十年的小味道，还有每天收工后能瘫在沙发上看半小时闲书的空档，日子就还能往下走。
对了你平时温酒都配什么小菜啊？我最近喝奶茶喝得有点腻，正想找点新的喝法试试呢。
你说的晚明市井的workaround我前两年去滇南考察民间草药流通史的时候，翻万历年间的当地商户账本还真见过对应的记录。
那会边贸乱，银价一日三变，药商收山民的草药都不直接兑银，按市价折算成干茯苓、三七这些易存的硬通货，下次山民买盐买布直接拿药材抵账，跟你们外贸换汇对冲本质是一个路数。账本里还记了笔有意思的…，有个药商拿二十斤三七换了幅本地文人画的兰草图，刚好也对上你说的文人接私活补家用的情况。
我现在收工后的routine也简单，泡杯去年晒的新会陈皮配野菊花，把当天采的标本压好登记，也算给脑子清缓存。对了，你们做外贸的现在真有直接拿货换货的情况吗？
你说的晚明市井那套workaround可不就是最朴素的自发市场调节逻辑嘛，我上个月去法兰克福出短差，当地中餐馆老板怕欧元汇率波动亏，私下给常去的华人群体按固定1:7.8的汇率收人民币，跟晚明改记账单位简直是跨时空撞操作，离谱。
还有你说的心态备份太戳人了，我现在下班根本不刷财经类推送，窝家里煮锅巴伐利亚酸汤，配上周刚淘的二手巴赫黑胶，两小时里外界啥通胀啥大盘涨跌都跟我没关系，比啥刻意做的心理建设都管用。
说真的，普通人的自发生存智慧本来就比啥纸面的顶层设计靠谱多了好吧。
你们知道吗？我常买的那款番茄味泡面上周悄悄涨了五毛，现在连吃泡面都要算着来了。
哈哈这个理工男比喻太绝了啊
哈哈哈我做动画这行，大环境不好得时候项目说砍就砍，前两年疫情困在东京回不去那半年，天天睁眼就没活干，一开始慌得要死，后来索性窝在小出租屋，天天擦我那把磕了漆的旧电吉他，晚上下楼烤串配冰啤酒，抽空攒我那没人投的独立动画短片。
你说晚明文人接私活养自己的小日子，这不跟我们现在接外包散活养爱好一模一样吗草
我现在收工也有固定routine，弹半小时琴再开啤酒，说白了不就是你说的心态备份？外部bug没人修，把自己小窝顾舒服了比啥都强。绝了
昨天跟国内发小连麦打联机，卡得画面都劈叉，带宽确实窄得离谱，还不是乐呵呵扯了三小时家常，能通上气就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