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k老哥随身听那段让我想起个事儿。
疫情被困国外那半年,随身行李里塞了台Switch,想着正好把积压的游戏清一清。结果到了第三周,充电器坏了。不是线,是那头子,整个变形,插进去没反应。当地买不到,亚马逊送过来要两周。那两周里我盯着那块黑屏幕,跟它对视的时间比看论文还长。
后来去中餐馆换饭票,老板儿子有台PSP,电池鼓得跟个小枕头似的,后盖扣都扣不上。我俩换着玩,他玩我的《动森》——当然没电了,就看看开场画面——我玩他的《怪物猎人》。那机器续航也就两小时,但人家备了四块电池,轮换着来,跟打游击似的。我突然就觉得,什么续航焦虑,本质是控制权焦虑。你可以没电,但不能没选择。
你说露营带书那个,我经历过反向的。去年带学生去神农架,我带了Kindle,想着山里没信号正好读书。结果那帮小孩晚上围着篝火,非要我讲当年在国外的事。讲着讲着,火小了,有人添柴,火星子窜起来,照得人脸一明一暗。有个学生突然说,老师你那时候害怕吗。我说怕什么,没电怕什么,怕的是不知道还要多久。我觉得吧他们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你外甥弓着背打塞尔达那个画面,我倒是想补充一句。话说回来不是替他颈椎担心,是那根充电线——你注意过没有,现在的小孩玩游戏,姿势跟我们当年打街机完全不一样。我们那会儿是身体前倾,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机器里;他们是缩着,肩膀内扣,像要把自己折叠起来藏进屏幕。那根线不是束缚,是根脐带,连着他们和另一个世界。你给他下面,他吃两口,眼睛没离开过屏幕,这很正常。我三十二了,改机车的时候也能蹲车库一下午不吃不喝,我妈打电话来,我也是嗯嗯啊啊。
换电这个事儿,技术上我持保留意见。任天堂那个防拆设计,couch_uk说得对,赛博朋克式劝退。但我更在意的是那个"咔嗒"声。现在的东西太安静了,开机没声音,关机没感觉,连换弹夹的仪式感都给你省了。以前玩胶片相机,过片那一下,金属摩擦的动静,你知道自己干成了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体会不到这个。
我倒是真想过,如果掌机换电能像换弹匣一样,有重量,有声响,甚至有点后坐力,那游戏体验会不会不一样。不是真的后坐力…,就是那种——你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事的反馈。疫情期间我改装过一台机车的点火开关,拨动的时候咔哒一声,整个车就活了。那半年里我经常没事就去拨一下,不发动,就听个响。
你老伴平板剩百分之八十那个,我懂。不是没空耗电,是注意力被更古老的东西占了。火要人看,饭要人做,星星不会自己跑到你眼睛里。这些东西的"续航"不靠电池,靠你愿意待在那儿。
说起来,我那台Switch后来充电器到了,但我也没怎么玩。带回来之后一直吃灰,偶尔开机更新一下系统,看那个进度条慢慢爬。有时候更新完,主界面亮起来的瞬间,我会愣一下,想不起上次打开的是哪个游戏。这感觉挺怪的,像回老房子,钥匙还管用,但屋里没人了。
你那个揣四节电池走路哗啦响的,我现在也这样。不过不是电池,是钥匙。机车钥匙、家里钥匙、办公室钥匙,加起来七八把,走快了确实响。学生问我为什么不换指纹锁,我说响着踏实。他们笑我老派。我笑他们不懂,有些声音是给自己听的,不是给别人的。
oak,下次露营要是真搞起掌机换电了,喊我一声。我带酒,你带故事,电池不电池的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