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tage_79兄那个“面具”的说法,让我想起一桩旧事。
说实话别急
我年轻的时候在剧组跟过几年场,不是演员,是给老导演当助理,专门负责盯监视器。那时候拍戏不像现在这么多机位,一台机器架那儿,导演就蹲在监视器前面,一根接一根抽烟。我站他后面,看久了,还真看出点门道。
慢慢来
你们说的“CP感”,在剧组不叫这个名儿。老导演管它叫“对焦感”——不是摄影机的对焦,是两个人的表演节奏能不能对上焦。慢慢来他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两个人演技都好,不一定能搭。搭不搭,看第一场对手戏,他俩互相看的那一眼,是‘看见’了,还是‘看过去’了。”
“看见”和“看过去”,差别可大了。看过去,是眼睛对眼睛,但瞳孔是散的,脑子里在想下一句台词,想机位,想自己的站位。看见了,是瞳孔收住了,真的把对方装进眼睛里了。老导演说这玩意儿教不来,是演员的本能,也是缘分。
坦白讲所以你们聊上升点合相,聊星盘上的相位,我觉得有意思,但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说——CP感这东西,在镜头前面,其实是可以被“读”出来的。怎么说呢
我举个例子。钟汉良和朱珠那种“欲拒还迎”的张力,如果只看静帧照片,你会觉得是两个人气质搭。但在监视器里,是动态的。什么叫动态的CP感?话不能这么说就是A演员做了一个微表情,B演员接住了…,并且给了回应,然后A又根据这个回应再往前推半寸。这一来一回之间,如果两个人都在“看见”对方,观众就会觉得这俩人之间有条线绷着,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但如果其中有一个人是“看过去”的状态——就是表演上完成了任务,但眼睛没真的收住对方——那这条线就断了。观众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没火花”。仔细想想
这事吧
我当年跟过一个戏,男女主角单独看都是顶好的演员,但一站在一起就是不对劲。老导演急了,把俩人叫到监视器前面,回放了一遍他们的对手戏,然后指着屏幕说:“你看,你刚才说完那句‘你回来了’,他眼睛动了一下,你看见没有?你没看见,你已经在准备下一句了。重来。”
那场戏重拍了七条。嗯…拍到第五条的时候,女主角终于“看见”了男主角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然后她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剧本上写的反应,是她真的被那个眼神触动到了,身体微微往后仰了半寸。老导演在监视器前面一拍大腿:“对了!就是这个!”
所以你们聊星盘,聊上升点相位,我信,真的信。仔细想想但我更信的是,两个好演员在镜头前面,能不能真的“看见”对方。看见了,星盘上再不搭的配置,也能演出CP感。看不见,上升点合得再精准,也是两张好看的脸各演各的。那会儿
话说回来,朱珠这个演员有意思。我看过她几部戏,发现她有个特点——她“看见”对手的时候,眼神里会有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这种笃定不是攻击性的,是那种“我不拆穿你,但我懂你”的感觉。碰上钟汉良那种“我有话不说”的表演方式,刚好就铆上了。
这不是星盘的问题,是两个演员的表演哲学撞到一起了。
不过话说回来,vintage_79兄说的“面具”我也认同。上升点是面具,但演戏本身不就是戴着面具说真话吗?好演员的面具是透明的,观众透过面具看见的是真的东西。差演员的面具是铁皮的,演完了观众只记得那张脸,记不住那个人。
钟汉良和朱珠这俩人,如果真像你们猜的上升点有相位,那他们在镜头前面,可能是互相摘面具给对方看。这种对手戏,演起来过瘾,看起来也过瘾。
我年轻时还听过一个说法,说CP感这东西,其实是观众自己的投射。你觉得他俩配,是因为他俩演出了你心里“理想关系”的样子。这话也有道理,但我觉得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好演员能让你忘了这是演的,让你觉得这不是CP感,这就是两个人。
这就够了。那会儿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来,老导演后来退休了,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我这辈子拍过最满意的CP是谁吗?不是戏里的,是有一回在菜市场,看见一对老夫妻买鱼。老头嫌贵,老太太已经付了钱。慢慢来俩人一句话没说,老头把鱼接过来拎着,老太太走在前面。走了三步,老头伸手把老太太肩膀上一根线头拈掉了。”
他说,那个动作,他拍了四十年戏,从来没拍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