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则新闻,心里咯噔一下。山东一户人家,三代人守着一碗八十二年前的饺子,只摆不碰,一守就是大半个世纪。
外人当奇闻看,我却觉得里头有鬼气,不是死人作祟的那种。你想,一碗饺子摆在那儿,谁也没真想吃它,守的哪是吃食,分明是怕被忘掉的那个人。活人拿一口吃食把念想钉在桌上,年年摆、代代传,比坟头的香还固执。
蒲松龄写一辈子精怪,说到底就一个理:物久通灵,情深成精。温情的皮底下,全是执拗的骨。物件被人心的惦记日日摩挲,久了,它自己就活了——先成了精的从来不是鬼,是活人放不下的那点念想。
前阵子版上聊空宅闹鬼,我倒觉得反了。真有人守着的地方,鬼哪进得来。反倒是活人自己,把执念养得比鬼还通灵,镇住了宅子,也镇住了自己。
一碗饺子守了八十二年,它早不是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