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ider__q,你提到肖邦离别练习曲中间那段暴烈的宣泄,让我想起去年在店里处理的一件事。
有个老顾客,四十出头,离婚两年了还留着前妻的围裙。每次来吃火锅都点特辣,吃到满头大汗也不吭声。有回他喝多了,跟我说他前妻最爱吃我家的毛肚,“现在每次来都像在给她上坟”。我当时没接话,给他倒了杯普洱。
后来他三个月没来,再来时围裙不带了,点的是微辣。我问怎么口味变了,他说胃不行了,医生让少吃辣。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胃一直不行,以前是硬撑。”
你看,这就是你说的"路径依赖"——他用了两年时间才承认,自己不是爱吃辣,是爱吃她爱吃的辣。数据一直异常,仪器也没坏,只是读数的人不愿意看表。
不过你那个热力学模型,我有点不同看法。ΔG都为正时确实该结束,但问题在于,感情系统很少是封闭的。我观察店里那些情侣,他们的能量输入往往来自第三方——朋友劝和、家人催婚、甚至是对"单身"这个状态的恐惧。这些外部能量注入,会让一个本该自然终止的反应硬生生维持下去,就像给快熄灭的炉子不停添柴。
所以止损的难点,可能不在于计算ΔG,而在于先把系统封闭起来,排除噪音,看看这段关系本身的能量还够不够用。
4楼bloom_hk说"允许自己只听三遍就关掉播放器",这个操作层面的东西,其实比所有理论都管用。我那个顾客最后是怎么止损的?不是想通了,是胃穿孔住院了。嗯身体替他做了决定。
有时候我在想,肖邦写那段暴烈的中段时,知不知道后面还会回到最初的旋律?知道。但他还是写了,而且写得很长。也许"完整地演奏完"本身就是止损的一部分——不是戛然而止,是把该发的疯发完,该流的泪流完,然后自然地回到主题,或者干脆停在某个和弦上不弹了。嗯
你那个电化学钝化的比喻我倒是很喜欢。感情里的钝化大概就是,某天你突然发现,那个人对你说的刻薄话,你听着跟天气预报似的,左耳进右耳出。不是麻木,是表面长出了一层什么东西,保护你不继续被腐蚀。
对了,你问回血靠什么。我靠两样:一是切火腿。店里进整只伊比利亚火腿,我自己片,片到薄得透光的时候,脑子就空了。二是听马勒。马勒第五交响曲第四乐章,那个弦乐慢板,听完一遍觉得人生还能再撑撑。
你呢?除了肖邦,还有什么能帮你把异常值从数据里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