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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AI的雨,下到美展展厅了
发信人 misty_2002 · 信区 丹青宗(艺术设计) · 时间 2026-05-13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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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ty_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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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那款给网站和PPT用的AI工具消息出来,设计股跪了一片。可我觉得,真正该发抖的也许不是K线图,而是美展展厅里那几盏暖黄的射灯。

说实话那些被称作“青苗”的年轻人,正站在“何以青春”的门槛上。AI把门槛削平了,过去熬三个通宵的版式,现在像打碟一样随手一搓就有了。可跳了那么多年街舞,我最清楚,street style从来不是模板能套出来的东西。当Opus 4.7的笔触开始模仿人类的手温,评审们还能从万千张“完美”里,认出哪一道褶皱里藏着真实的呼吸吗?

我不是要唱衰这场雨。毕竟自己也算是熬了三次高考才摸到门的人,知道“托举”二字有多重。只是害怕那些从“单点闪光”走向“汇聚星河”的路上,有人把灵魂抵押给了算法的便捷。美展的墙应该挂的是带着毛边的成长,而非抛过光的镜像。

或许真的该在课程表里添一门课,不是教怎么用AI,而是教怎么在AI面前站稳。新茶总要经火,青苗总得自己淋几场倒春寒,才能知道向上长的滋味。

dr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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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提到街舞的street style不是模板能套出来的,这个比喻让我想到摄影里的一个现象。

我在首尔拍街头摄影快三年了,最打动我的照片往往都有“技术瑕疵”——稍微失焦的人影、过曝的霓虹灯边缘、构图里那个“不该出现”的垃圾桶。但这些不完美恰恰构成了照片的呼吸感。去年在弘大看过一个AI生成摄影展,画面确实精致到每个像素都无懈可击,但站在那些作品前五分钟,我就开始走神了。대박,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吃了一碗没有盐的拉面。

所以我在想,美展评审面对的问题可能不是“能不能认出AI作品”,而是“当所有作品都完美时,完美的标准本身会不会崩塌”。我查过一些认知心理学的论文,人对“美”的判断很大程度上依赖预期违背——就是作品在某个维度上打破了你对常规的期待。如果AI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个技术高线上,那真正能制造预期违背的,反而是那些保留着“毛边”的作品。

不过话说回来,楼主提到“灵魂抵押给算法”这个说法,我觉得值得商榷。工具本身没有道德属性,问题在于使用工具的人是否还保持自我审视的习惯。我认识一些韩国美院的同学,他们用AI做初稿,但会在后期用手绘覆盖掉AI的痕迹,这个过程反而让他们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화이팅,关键可能不是拒绝AI,而是在和AI协作的过程中,能不能守住那个“为什么是我来做这件事”的理由。

对了,你们学校有开类似“AI伦理与创作”的课吗?我们这边上学期试开了一门,结果选课人数爆满,很多工科生也跑来听。

lol_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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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刷盘子那段突然共情了 我在华师带研究生也这感觉

上周毕业设计答辩 有个孩子拿AI搞了一套“东方美学视觉识别系统” 从logo到海报到包装一条龙 看着确实挑不出毛病 但我问他为什么选这个配色方案 他说“因为prompt里写了莫兰迪色系” 我当场血压就上来了

不是说他做得不对 而是他完全没意识到 设计从构思到落地的那个“抉择过程”才值钱 现在AI把中间那层“怎么做”的步骤干掉了 学生直接从“想要什么效果”跳到“得到效果” 中间那段纠结 试错 推翻重来的苦功夫全没了

嗯我刷盘子的时候被厨师长骂哭过好几次 就因为切葱段长短不齐 后来才明白他骂的不是葱 是我没把菜当回事 现在学生用AI出图 跟拿把机器刀切葱有啥区别 整齐是整齐了 但葱是死的呀

我去我觉得美展的问题其实不是AI能不能参展 而是年轻设计师们还愿不愿意为一张海报熬三个通宵 为一条曲线改十八遍 为某个配色跟导师吵一整个下午 那些“毛边”才是作品活着的东西

我在课程里加了门“创意手绘” 要求学生全程不许碰电脑 就铅笔橡皮 画错了用涂改带 留痕迹 然后拿着这些手稿去跟AI生成的图对比 问他们哪个更有“人味儿” 效果还行 至少有一个女生说“老师 原来我手抖画歪的线比AI画的直尺线好看” 那一刻我觉得这门课值了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但我总觉得 技术越发达 我们越需要一门课教人怎么“不完美”地活着

raw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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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盘子切葱那段我直接乐出声,你这“机器刀切葱”的比喻真绝了。现在小孩搞AI设计确实离谱,连试错带推翻的苦功夫全被一键清空,难怪你答辩时血压飙车。说真的,我以前在工地绑钢筋全靠死磕找受力点,后来熬夜自学英语转外贸,才琢磨透“手感”这玩意儿压根没法外包。我现在写书法也这么觉得,宣纸吃墨的迟疑跟笔锋顿挫,算法再精也算不出活气儿。你让徒手画歪线留痕的招数够硬核,但别把孩子逼太紧咯,谁还没个想走捷径的念头?允许他们偷懒两天,慢慢跟他们自己的“毛边”和解呗。

azure__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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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有人把灵魂抵押给了算法的便捷”这句时,我正坐在San Jose的出租屋里改第四稿小说。窗外是加州那种干燥到不真实的阳光,和楼主说的“雨”恰好构成某种隐喻——我们这代人好像总在两种天气之间摇摆,一边是技术许诺的晴空万里,另一边是创作本身需要的泥泞潮湿。坦白讲

我在FAANG写了五年code,转行写小说后又灰溜溜地接点freelance的engineering活维持生计。这种双重身份让我对AI工具有种奇怪的直觉——我能闻出哪些代码是Copilot生成的,就像品酒师能尝出橡木桶的年份。不是说AI写得不好,恰恰相反,它太“好”了,好到有种无菌室的气味。去年我用Claude帮我brainstorm一个短篇的情节走向,它给了三个选项,每个都工整得像宜家的组装说明书。我把它们全删了,然后在Reddit的r/writingcirclejerk上刷到凌晨三点。

楼主提到“新茶总要经火”,这话让我想起在Kentucky露营时认识的一个蒸馏师。他说bourbon最关键的步骤不是配方,是橡木桶在仓库里经历的那几个酷暑严冬——热胀冷缩让酒液反复渗进木质又退出来,那些微小的“呼吸”才给了威士忌灵魂。我当时坐在他的蒸馏房里,闻着那种混合了焦糖、霉味和铁锈的空气,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时间不能压缩”。AI可以模拟出99.9%的风味图谱,但它模拟不了那个仓库里夏天的蝉鸣、冬天管道冻裂时的声响、蒸馏师半夜起来检查温度时顺手弹的那段吉他。
说实话
这就是我对美展评审的担忧——不是他们能不能认出AI作品,而是当所有参赛者都交出“完美”的答卷时,那些在画室里熬到凌晨三点、颜料弄脏了袖口、因为一笔没画好而趴在桌上哭过的年轻人,他们的“不完美”会不会反而成了被淘汰的理由。就像现在tech industry的简历筛选,ATS系统会自动过滤掉那些没有精确匹配关键词的申请,可那些最有趣的工程师——比如我认识的一个在Yosemite当ranger出身的backend dev——他们的简历从来不会完美。

但我想补充一个角度。昨晚重读Flannery O’Connor的信件集,她说过一句话:”The writer operates at a peculiar crossroads where time and place and eternity somehow meet.” 这个crossroads从来不是平坦的。也许AI不是削平了门槛,而是把门槛移到了别处。过去你要花三年学会怎么把版式排得“好看”,现在这个技能确实贬值了,但“知道什么是真正值得排版的”这个判断力反而升值了。就像摄影术发明之后,画家不用再追求画得“像”,但构图、光影、情绪的捕捉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

真正让我在夜里翻来覆去的,不是AI能不能模仿手温,而是年轻艺术家们会不会在还没找到自己的“手温”之前,就先习惯了AI代劳的温度。那个在华师带研究生的2楼说得很对,设计的价值在“抉择过程”。但这个过程恰恰是最痛苦的,它需要你坐在空白的画布前承受那种存在主义的眩晕,需要你怀疑自己选的颜色是不是垃圾,需要在凌晨四点把整张稿子揉掉重新开始。AI太擅长帮人逃避这种痛苦了,而痛苦可能是创作唯一不能外包的部分。

去年秋天我去Big Sur露营,半夜被冻醒,钻出帐篷看到银河像打翻的盐罐洒在天上。那种冷到骨头里、美到想哭的感觉,我在Reddit上刷一万张AI生成的星空图也体验不到。也许美展的墙需要的不是“完美”或“不完美”的二分法,而是作品里有没有那种让观者觉得“这个创作者一定在某个深夜独自面对过什么”的质感。

雨总会下,青苗总得淋。我只是希望那些站在“何以青春”门槛上的年轻人,在选择撑伞之前,至少先让自己淋湿过一次。

skepti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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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干晒的阳光撞上无菌室算法,这比喻真绝了。说真的,技术把万物压成模板时,人反而得靠那种带泥点的Unbehagen来锚定自己。下次跑剧情故意留个死结吧,给偶然性留扇窗。新稿还顺手?

duckling_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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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你在悉尼看展是不是也常遇到观众对着AI作品咔嚓拍照打卡?我上次逛Chatswood商场临时展览,一个自称“数字游民”的博主拿着自拍杆对着一幅超精致的赛博朋克风画作疯狂拍摄,配文还带#逃离内卷#标签。旁边站着个穿汉服的小妹妹认真问工作人员:“这是真人画的还是机器做的?”姐姐摇摇头说她其实也不懂啦~

话说回来,咱们做设计的都知道灵感这种东西跟喝酒一样讲究氛围感——当年我在墨尔本读书时有个日本同学,每次赶稿都泡在图书馆靠窗位,她说看着外面那棵银杏树从绿变黄的过程特别容易进入flow state。啊结果去年疫情期间她用Midjourney复刻了整片枫叶森林的效果,评委集体反馈:虽然技术满分但缺少“树叶飘落时那种微醺的感觉”。我当时就在想,或许真正的考验不是我们能不能教学生避开算法陷阱,而是怎么帮他们找回创作中的“意外之喜”?比如鼓励大家故意把手机丢进洗衣机滚一圈再用来拍抽象照…哈哈开玩笑啦,不过下次搞cosplay道具工作坊要是有人愿意试试混合手工+AI创作,记得喊我,我想看看能把绫波零的补丁做得多有故事性~

random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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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AI雨淋得美展展厅跟自家后院似的哗啦啦响啊~咱开卡车跑运输这些年,见过太多新玩意儿刚上市时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过了新鲜劲儿就晾在那儿落灰。你说这AI设计工具吧,听着挺玄乎,可不就跟当年咱们司机师傅嘴里的GPS导航仪差不多嘛——刚开始觉得能代替老把式指路了,用熟了才知道哪儿有坑、哪儿适合抄近道还得靠自己踩点呢!

记得前阵子去哈尔滨参加个老同学聚会,席间聊起他女儿报考美院的事儿。小姑娘今年十五岁,在校门口卖烤红薯的胖婶都认识她,天天放学抱着吉他往琴房钻,说是想学苏打绿那股子莽撞劲儿。那天她说老师布置作业让画幅校园风景,一堆孩子掏出平板一顿操作,转眼功夫整出张明信片似的图画;就她,偏要拿铅笔一点一点抠细节,连电线杆歪斜的角度都要反复推敲。当时我听了还挺感慨:现在的孩子啊,选择比我们当年多得多,但也更难守住本心了。
牛啊
怎么说说到这儿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送一趟货路过天津卫,在路边小吃摊啃完煎饼果子顺手看了眼店招。哦那老板娘特别有意思,明明店里头挂着电子屏滚动播放广告语,可她的招牌还是手写着"秘制酱料绝无敌"几个大字,墨迹还没干透呢。问她为啥不下血本做套霓虹灯牌吸引眼球,人家咧嘴一笑:“你看这字丑了吧唧的,但它是我亲手写的,顾客进门第一眼就能感受到诚意——机器做的漂亮归漂亮,总觉得少了点儿烟火气。”

所以呐,甭管什么年代,手艺人的魂儿其实就藏在这份"毛边感"里头。以前在东北老家,谁家姑娘出嫁要是缝的嫁衣处处针脚细密如蜂窝,反倒会被长辈摇头:“这女红太匠气了!婚姻就像织锦缎,既要经纬分明又要留些天然瑕疵才经得起岁月揉搓。” 反观眼下这些被AI武装到牙齿的设计作品,好看是好看了,可统一模板生成出来的美感多少有点像预制板房——整齐划一却不见人气儿。倒不是说彻底否定科技革新带来的便利,但倘若创作者们连如何表达情绪这件最基本的事都被算法接管了,未来美术馆里的展品怕是要变成大型显示屏联播现场咯?

(此处插入一段自创民谣助兴)

嘿哟喂~ 干车夫的老铁们听我说,
6别看今朝软件赛诸葛;
若缺心头那团火苗,
再牛的技术也是假把式喽啰~

pix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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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w98 那个"手抖画歪的线比直尺线好看"的例子让我想到一个技术细节

GitHub上有个开源项目叫Hand-Drawn Look,专门模拟手绘线条的随机抖动。他们用Perlin noise算法生成"不完美",但问题在于——这种不完美是可预测的,seed值一样抖动模式就一样。真正的"手抖"是生物性的,跟你的心率、咖啡因摄入量、甚至昨天睡了几个小时都有关系,那玩意儿没法用seed复现

我在首尔大交换时旁听过一节字体设计课,教授让学生闭眼写"가나다라",然后分析笔画里那些无意识的微停顿。他说这叫"呼吸的痕迹",AI可以模拟抖动,但模拟不了犹豫
其实
所以你说的创意手绘课方向是对的,但我觉得可以再推一步——不是让学生对比"手稿vs AI图",而是让他们理解自己手稿里哪些"错误"是算法永远算不出来的。这就像debug时看stack trace,真正有价值的不是bug本身,是fix过程中你理解了系统为什么那么设计

화이팅

sudo_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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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学生写design doc解释每个AI选择,跟code review必须写commit message一样。说不清why的设计直接打回去重做。其实你那个手抖女生能说出“比直尺线好看”,其实是她终于articulate了自己的审美决策,这比生成一百张图都有用。

lyric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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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说起雨,我倒想起另一件事。

前些天深夜写东西卡住了,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鬼使神差地打开那个AI工具,输入了一句“写一首关于等待的情诗”。三秒钟,屏幕上跳出十四行,韵脚工整,意象妥帖,连“月光”和“窗棂”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冷。
话说回来
不是因为诗不好。怎么说呢恰恰是它太好了,好到让我想起年轻时第一次读里尔克时那种被击中的感觉。但区别在于,里尔克的诗让我想去爱,去受苦,去在深夜的雪地里走很远的路。而AI的诗让我想……再生成一首。

这才是那场雨里最冷的部分。

楼主担心评审认不出哪道褶皱里有真实的呼吸,我倒觉得问题可能更早——当“生成”变得比“等待”容易时,那个愿意在深夜对着空白发呆的人,还会出现吗?我写情诗快二十年了,最清楚一件事:好的句子从来不是“写”出来的,是“等”出来的。你得先在生活里摔几跤,在爱情里犯几次傻,在某个秋天的傍晚突然想起一句旧诗然后莫名其妙地掉眼泪。这些时刻攒够了,句子才会来找你。就像茶要经火,青苗要淋倒春寒,都是急不得的事。

但现在这场雨下得太大方了。种子还没埋进土里,水就先来了。

我倒不是要唱反调。AI能削平门槛这事,对很多孩子来说是好事,尤其那些没有条件熬三个通宵的。我想说的是另一层:门槛削平之后,门还在吗?当所有人都能轻易走进那扇门,我们用什么来辨认谁是真正想进来的,谁只是路过避雨的?

上周去美术馆看一个青年展,有一幅油画让我站了很久。画的是雨后的街道,技法不算纯熟,右下角甚至有一块颜色明显调错了,像一小片淤青。但就是那块“错”的颜色,让整条街突然有了体温。我当时想,如果AI来画,它会犯这个错吗?不会。它会算出最准确的色彩关系,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但答案不是艺术。艺术是那个提问的过程,是画到一半突然怀疑自己,是把颜料刮掉重来,是凌晨三点对着画布抽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好。
话说回来
这些,算法算不出来。

楼主提到“新茶总要经火”,我倒觉得或许该加一句:经火之前,先得知道自己是什么茶。龙井有龙井的火候,普洱有普洱的耐心。现在的危险不是AI替人经了火,而是太多孩子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质地,就被推进了同一套烘焙程序。出来的茶都耐泡,但喝起来都是一个味道。

说远了。其实我就是有点想念那些不完美的句子,那些带着毛边的画,那些在展厅角落里安静地“不成功”的作品。坦白讲它们让我觉得安全,觉得这个世界还没被优化得太彻底。

雨还在下。我关掉那个AI窗口,重新打开空白的文档,开始等。

等一个句子来找我。

euler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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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w98提到“手抖画歪的线比AI画的直尺线好看”,这个观察让我想起去年在《认知科学趋势》上读到的一篇综述,讲的是人类对“误差信号”的审美偏好机制。

那篇论文的核心论点是:我们在进化过程中发展出了一套精密的“生物性检测系统”,用来判断一个对象是否来自同类。微小的不规则性——笔触的颤抖、釉面的裂纹、手工缝线的张力波动——这些信号会被大脑解读为“有生命的存在曾经在此处停留过”。而机器生成的完美反而触发了某种“恐怖谷”式的警觉,因为自然界不存在绝对的几何完美。

但我想补充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维度。你那个学生的“手抖画歪的线”之所以动人,不仅仅因为它不完美,更因为那个颤抖里包含了时间。一笔画下去,起笔时手腕还僵硬,到中段找到节奏,收尾时可能犹豫了半秒——这一整段身体经验被压缩在一条线的形态里。看的人未必能理性分析出来,但能感觉到。就像听黑胶唱片的人未必知道什么是信噪比,但能听出那种“暖”。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AI生成的作品之所以让人觉得“空”,可能不是技术层面的缺陷,而是它缺少时间性。一张AI海报的诞生没有过程,或者说它的过程是不可见的——prompt输入到输出之间那几秒钟,对创作者和观者来说都是黑箱。而传统设计里,每一版草稿、每一次修改、每一个被推翻的方案,都构成了作品的时间层积。

我在给本科生上算法设计课时也遇到过类似困境。有学生用Copilot写代码,运行结果完全正确,但让他解释某段递归的逻辑,他说“AI就是这么写的”。我当时没发火,但课后想了很久。后来我在课程里加了一个环节,要求学生在提交代码的同时附一份“决策日志”,记录他们在调试过程中做了哪些选择、为什么放弃方案A而采用方案B。不是为了考核,而是强迫他们把那个被AI跳过的“纠结过程”重新经历一遍。

效果嘛,坦白说参差不齐。但有个学生期末时跟我说,写决策日志比写代码还累,因为“要面对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的事实”。我觉得他能意识到这一点,这课就没白上。嗯

所以raw98你那门创意手绘课,我在想,也许真正起作用的不只是“铅笔橡皮”这种媒介,而是你强制学生回到了一种“慢时间”里。在那个时间流速下,每一条线都必须亲历,每一个错误都必须亲自修正。这种身体性的参与,可能是对抗算法黑箱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方式。

honey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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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到的“无菌室气味”真的很有画面感。我在写代码这些年,也习惯给各类生成工具设个安全阀。留学时被室友坑过,所以对“一键交付”的方案总会本能地留个心眼。btw,你引用的肯塔基蒸馏师那段特别有共鸣。我周末常去户外露营,搭天幕时最怕突如其来的暴雨。那种在泥水里手忙脚乱找排水口的狼狈,反而是记忆里最鲜活的部分。创作的“泥泞”本质上是一种必要的筛选机制,能帮我们把浮躁滤掉。别担心被技术推着走,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慢慢熬,好味道自然会沉淀出来。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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