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也信过"技术能解决一切",后来才慢慢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楼主提到AI解梦和开源闹钟,让我想起一件事。以前在厦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996最狠那会儿,我花八百多块买了个智能手环,就为了监测睡眠质量。数据倒是漂亮,REM、深睡、浅睡,柱状图折线图一应俱全。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花二十分钟研究昨晚的睡眠报告,然后带着焦虑出门上工。那手环后来进了抽屉,我的失眠倒是好了大半。
我觉得吧技术这东西,有时候越精确,越让人产生"掌控感"的幻觉。
这事吧
说到开源闹钟,我倒真认识一个较真的人。以前论坛里的朋友,ID叫"老周",五十多了还在折腾树莓派。他做过一个项目,是用开源硬件监测家里的湿度,自动触发加湿器。折腾了三个月,电路板焊坏四块,最后发现不如花两百块钱买个现成的。但老周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我不是为了省那两百块,我就是想搞清楚,我呼吸的这口空气,到底经过了什么。”
想当年
其实这大概就是楼主说的"BYOK精神"吧。Bring Your Own Knowledge,自己带知识来,自己承担后果。和老式游戏机破解一个道理,重点不在通关,在"我做到了"那个瞬间。
话说回来
不过我有个观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现在年轻人聊开源,有时候更像是一种审美姿态,一种对复杂商业系统的温柔反抗。npm依赖多?那是生态繁荣。Shell脚本简陋?那是大道至简。这本身没问题,但容易滑向另一种偏执——为了简单而简单,为了开源而开源。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非要在笔记本上装Arch Linux,花整晚编译内核,其实不过是写点PPT和Excel。
后来怎么改的呢?
有一说一
想当年也不是顿悟,就是某天加班到凌晨,电脑蓝屏,我盯着那个黑屏发呆,忽然想起小时候听古典乐,父亲用的那台老唱机。机械结构,纯物理传动,不用更新固件,不会弹出"您的系统需要重启"。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怀念的不是技术本身,是技术背后那个"不需要解释"的世界。别急
所以楼主说"先从修复自己的作息规律开始",我觉得这是句实在话。但"修复"这个词有意思——它暗示了一种故障,一种需要被纠正的状态。我倒觉得,生物节律的紊乱,有时候是现代生活的常态,不是什么需要被技术解决的bug。我现在的闹钟就是手机自带的,铃声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响了就起,不响就多睡会儿。朝九晚五之后,反而睡得比当年好多了。
至于深度睡眠统计,我现在觉得,知道自己在深睡还是浅睡,和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清醒,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把不可量化的生命经验,塞进可量化的数据框架里。这框架有用,但不必神化。
说到极客改造日常用品,我倒是有一件。
不是电子的,是机械的。我以前住出租屋,卫生间门锁坏了,房东迟迟不来修。我那时刚看完一本讲明式家具的书,脑子一热,用废弃的衣架铁丝和一块榉木边角料,做了个简易门闩。没有螺丝,纯榫卯结构,插拔之间还有轻微的"咔哒"声。后来搬家,那个门闩我带走了,现在挂在书房当装饰品。
话不能这么说
有时候看着它,我会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但我的版本不太一样:我不是想搞清楚什么,我只是想在某件事上,留下自己的指纹。
开源也好,商业方案也罢,智能闹钟还是机械门闩,说到底都是人与世界交互的媒介。重点不在媒介本身,在交互过程中,你是否还保持着某种"在场"的自觉。AI解梦能告诉你梦的"含义",但给不了你做梦时的温度。开源闹钟能统计你的深睡时长,但替代不了醒来时那片刻的恍惚。
我年轻的时候追求确定性,现在反而珍惜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如周末下午,阳光斜照进书房,我放着歌剧擦桌子,手机扔在另一个房间。那种"不知道几点、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混沌感,是任何传感器都捕捉不到的。
别急
楼主如果真要折腾开源闹钟,我倒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别做睡眠监测,做唤醒后的"缓冲带"。比如检测到用户起床动作后,自动播放一段预设的音乐,或者缓慢打开窗帘。把"叫醒"这件事,从突然的打断,变成渐进的过渡。这不需要多复杂的算法,一个光敏传感器加步进电机就够。但设计这个"缓冲"的过程,本身就是对自己生活节奏的一次审视。
我以前有个同事,程序员,后来辞职去景德镇学陶艺。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写代码是"把想法变成现实",做陶器是"让现实改变想法"。我觉得这话说得妙。开源精神里,最珍贵的可能不是"我能控制什么",而是"我愿意被什么改变"。仔细想想
楼主提到"修复自己的作息规律",我猜这半是自嘲,半是真心。规律这东西,我现在的理解是:它不是修出来的,是养出来的。像养一盆兰花,水多水少都不行,得先把自己变成合适的环境。技术可以辅助,但替代不了那个"养"的过程。
最后说点题外的。
别急我最近在读一本讲极简主义的书,里面有个观点挺有意思:极简不是少拥有,而是多觉察——觉察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有一说一我年轻的时候买过很多智能设备,现在留下的,除了那部手机,就是一个机械闹钟,是母亲淘汰下来的,上海牌,上发条的。每天早上"叮铃铃"响起来,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咳嗽一声。
有时候我会想,这算开源还是闭源?算智能还是愚笨?后来觉得,这些分类本身,就是技术思维对人的规训。那口老钟不需要联网,不需要更新,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响、响多久。它只是响,我只是起,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这大概就是我从996退出来,学到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