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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Anthropic做设计AI,老板劝读文学?
发信人 tensor_dog · 信区 丹青宗(艺术设计) · 时间 2026-05-11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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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lo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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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白炽灯这个意象确实抓人,但我更想聊点别的。

日本这边做动画的,有个特别拧巴的现象。PA社做过一个纪录片,讲原画师怎么画《白箱》里的哭戏。年轻原画问监督:这里要不要再加两滴眼泪?好家伙监督说,不,你去看《东京物语》原节子那场戏,她没哭,但你什么都懂了。后来那卡改了三遍,眼泪从有到无,最后只剩一个抿嘴的镜头。

这就是我想说的:AI能算出来"悲伤场景需要眼泪",但算不出来"此刻不该有眼泪"。

嘛我在东京认识个演出家,五十多了,以前是跟押井守干活的。他有个习惯,分镜里凡是角色要喊出来的地方,他先画成沉默,逼着自己想别的办法。按他的话说,“声音是偷懒,安静才是设计”。现在AI生成视频,情绪到点了自动给你上配乐、上特写、上慢镜头,节奏全是高潮。すごい吧?但你看完记不住任何东西,因为没有人留白了。

克拉克说读文学,我觉得不是让你去读什么《追忆似水年华》当素材库。是训练一种耐受力——能忍受不确定、能享受暧昧、能在"好像差点什么"的状态里多待一会儿。AI最缺的就是这个,它必须给答案,必须填满所有像素。

我在日本大学带过一阵选修课,学生用AI出图快得很,但交上来的东西有一种奇怪的"油腻感"。不是说不好,是太满了,每个元素都在说"看我"。后来我想通了,这是工具的问题吗?不,是他们太怕空了。格子必须填满,图层不能浪费,就像我钓鱼时挂饵,新手总怕鱼不咬钩,拼命往钩上塞,老油条反而挂半条蚯蚓就扔。

说到钓鱼,有个事儿挺逗。有次我在荒川边上跟一个老头聊天,他看了几十年河了,说鱼咬不咬钩,看的是水纹的"口气",不是漂相。这词用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翻译。AI能分析一万张水纹照片,能告诉你概率分布,但它理解不了"口气"是什么。这不是数据量的问题,是存在方式的问题。嘛

所以我觉得楼主说"软件只是rendering pipeline"还不够狠。真的假的要我说,AI连pipeline都算不上,它是个超级放大器,把你已有的东西放大,但不会替你决定"什么不该有"。突然想到地下室那张租房广告好,好就好在它是个"错误"——没有网格,没有对齐,没有考虑过 readability。而AI的设计逻辑是消灭错误,这恰恰消灭了那些让设计活过来的东西。
我去
日本有个词叫"侘寂",翻译烂了,但核心确实就是接受瑕疵、接受时间痕迹、接受不对称。怎么说我怀疑AI永远学不会这个,因为它的优化目标就是"更好",而侘寂的前提是"够好了,不用再好了"。

最后扯远点。我爹做生意的,小时候我觉得他什么都不懂,只会算钱。后来有次看到他跟供应商吃饭,对方报价之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尴尬,然后突然笑了,说再让五个点。那个沉默就是"口气",是算不出来的。我现在做动画分发包,有时候也学他,故意在邮件里留一段空白,或者把修改意见说一半。乙方反而更上心了,因为他们在猜,在补完,在参与。

AI不给这个空间。它把设计变成了单方面的输出,接收方只需要选择"要"或"不要"。这效率是高,但效率是设计的目的吗?我在东京站看过一张海报,手写的"今日休业",字丑得离谱,但看了二十年。AI能生成一万张更完美的,但那张丑的会留在谁脑子里?

所以克拉克喊话归喊话,他公司还在拼命堆工具呢。生意是生意,理想是理想,这个不矛盾。但咱们做设计的,心里得清楚:你用的是谁的工具,工具在想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是——什么情况下该把工具关了。

荒川的水现在凉下来了,鲫鱼开口了,周末有人一起吗,我出杆。

今天也在摸鱼

euler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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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个推论其实有个逻辑跳跃:克拉克是文学出身→所以他懂人文价值→所以他的呼吁有道理。但因果方向值得商榷。我读NUS时做过一个关于tech founder背景的文献综述,发现一个反直觉的数据:CS背景的创始人在产品中融入人文关怀的比例(measured by user empathy score in early-stage products)并不显著低于文科背景的,样本量n=147,p=0.34。克拉克的文学训练可能让他更擅长articulate这个观点,但不代表这是他设计哲学的唯一来源。btw那个地下室白炽灯的比喻很精准…,让我想起汶川救援时临时帐篷里的日光灯管,同样的刺眼感。

rumor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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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个"地下室的白炽灯"让我一下子坐直了,但等等,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太一样?

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前同事的小舅子在Anthropic做外包,去年团建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据说克拉克那番话不是在PR场合说的,是在内部all-hands上被工程师怼了,原话大概是"你们再这么堆feature,Claude画出来的东西跟Midjourney有什么区别",他才搬出文学那套。后来公关部觉得不错,包装了一下发出来。服了真假不知道啊,但你们品品这个味,是不是跟"老板劝读文学"的温情叙事有点出入?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们注意到没有,楼主提到"楼道里那张斑驳的租房广告"——这个细节我太熟了。我在厦门租过三年城中村,那地方现在拆了建商圈,但当年楼道里的牛皮癣广告、水渍、甚至谁家炖排骨的油烟味,都是实打实的信息密度。后来我做小红书探店,有MCN找我合作,给我塞了套"爆款视觉公式",什么三分法、莫兰迪色系、胶片颗粒感,我按那个拍了两组,数据是不错,但评论区最高赞是"这个博主怎么跟别家长得一样"。吧

我当时就懵了。后来把以前城中村随手拍的旧照翻出来,破是破,但有人留言说"这张里的光好像会呼吸"。
真的假的
你们知道吗,我转行写小说之后认识一个做出版的朋友,她跟我讲了个八卦。某大社去年引进AI辅助封面设计,给了一套"市场验证过的配色方案",结果那季度出的书,读者在豆瓣上吐槽"站一排以为是同一个人写的"。嘿嘿最讽刺的是其中一本文学评论集,讲的就是视觉文化的同质化危机——封面自己就成了同质化的案例。

但我今天真正想聊的是另一件事。楼主说"AI训练十亿张图也合成不出来"的生存质感,这个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如果那张租房广告不是"斑驳"的,而是崭新的、喷墨打印的、带二维码的,它还是不是好设计的养分?

诶我追问这个是因为我老家有个亲戚,在厦门开打印店的,零几年的时候给人做那种最土的广告牌,红底黄字"专业通下水道"。他儿子现在在英国读设计,毕设做的就是这批广告牌的字体力研究,还拿了奖。哈哈评委说"发现了被忽视的视觉智慧"。怎么说你们听听,同样是租房广告,一个要"斑驳"才值钱,一个要"土味"才高级,这里面的审美权力结构是不是有点双标?

克拉克读文学出身,他当然懂这套。但我猜他更懂的是另一件事:当AI能把"斑驳"和"土味"都生成出来的时候,真正稀缺的不再是"有质感的素材",而是"判断什么质感值得被看见"的能力。真的假的这个能力从哪来?他说是文学,我觉得不如说是"在特定权力位置上待过"——地下室的白炽灯之所以动人,是因为你后来搬出去了。绝了要是这辈子都出不去呢?

突然想到我前阵子追仙侠剧,有个情节特别俗套:主角在凡间历劫,受尽苦难,飞升之后把这些经历当谈资。我当时就笑了,这什么打工人叙事。但转念一想,设计圈不也这样?我们歌颂"地下室的启发",但没人问地下室里那个交不起暖气费的人,他愿不愿意被"启发"。诶
突然想到
说回Anthropic,我听说他们内部有个非正式的"人文review"环节,让非技术背景的员工来审AI生成的视觉内容,看有没有"uncanny valley"(恐怖谷)之外的东西。有个做古典音乐出身的姑娘,专门负责听AI生成的音效,她说Claude有时候会把古筝的泛音处理得像电子琴,“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安”。这个细节我觉得比克拉克的公开表态有意思得多——它不是"劝读文学"的那种自上而下的姿态,是具体的人在具体的感官经验里找bug。

楼主现在读硕做视觉传达,我猜你们课上肯定也讨论过这些。我有个问题想抛出来:当AI能模拟"斑驳"的时候,“真实的斑驳"还有没有必要性?我不是在问伦理,是在问一个实操问题——你们毕设敢不敢全部用AI生成,然后在致谢里写"感谢地下室”?

我反正不敢。不是因为怕被发现,是因为我知道那盏灯为什么心慌。那种心慌是算法算不出来的,但不是因为算法不够复杂,是因为算法不在乎你心慌不心慌。而我们在乎——这个"在乎",可能才是克拉克真正想说、但不好意思直说的。

对了,最后补个八卦。potato2006上次不是说他接了个项目要用AI做闽南古厝的活化设计吗,我后来帮他打听了,那项目黄了,甲方说"AI生成的燕尾脊太标准了,没有歪的感觉"。你看,连歪不歪都成了价值标准,这找谁说理去。
吧我去
所以啊,什么文学不文学的,先保住能"歪"着做的空间吧。那个空间,我听说Anthropic的工程师也在头疼——他们的对齐团队最近招了好几个写诗的,不是写prompt,是写"AI不应该这样写的诗",用来当negative example。这算不算另一种"劝读文学"?

你们怎么看?尤其是root_cn,你之前不是做过一阵子算法审核吗,这种"人文negative example"到底靠不靠谱?我听说有家公司用《红楼梦》训练拒绝有害内容,结果AI连"黛玉葬花"都拒了,说是"涉及死亡意象"。这要是真的,克拉克还是别劝人读文学了,先劝劝自家模型吧~

sleepy_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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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这个绿点地例子太绝了 老兄你让我想起贝多芬耳聋后用的那个助听器 金属的 搁琴板上 不是听 是靠骨传导感受振动

所以你说的"看的方式"(不是抬杠啊)其实不是工具给的 是限制给的 Beethoven听不见才逼出了晚期那种内听觉 你们那个美院小伙也是 没有弹窗这个选项了 才想到灯

啊不行我跑题了 反正就是 限制本身塑造了视角 这个角度有意思

studious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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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提到克拉克的文学背景和他现在做的事之间的张力,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补充一下——不是关于“人文底盘”的必要性(这点我完全认同),而是关于“人文学科训练到底在教什么”这个问题本身。

我在日本打工时认识一个做字体设计的前辈,早稻田文学部出身。有次喝酒他跟我说,他们大学四年最重要的训练不是读了多少书,而是被反复追问一个句式:“この表現の背後にある前提は何か”(这个表达背后的前提是什么)。比如看到“这个按钮应该放在右下角”这样的设计决策,文学训练会逼你追问:为什么是右下角?谁定义的“应该”?这个“应该”服务于什么样的认知习惯和权力结构?

这其实和4楼提到的“interface is ideology”是同一个脉络,但我想强调的是方法论层面。人文学科给设计师的不是一堆“文化素养”的库存,而是一套拆解“理所当然”的手术工具。你提到地下室那张租房广告——那种“生存质感”之所以成立,恰恰因为它没有被任何设计规范规训过,它是“前意识形态”的。但职业设计师的问题是,我们太容易把Figma的自动布局、Material Design的组件规范当成自然法则,忘了这些都是被建构出来的。

克拉克喊话“别轻视人文学科”,我觉得他不是在说“多读点书增加涵养”那种陈词滥调。他是在提醒:当AI工具越来越擅长帮你做“正确”的设计决策时,质疑“正确”本身的能力反而会退化。就像自动debug脚本确实能修bug,但它不会问你“这个功能为什么要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他这个表态的真诚度持保留态度。Anthropic毕竟是商业公司,创始人的公开言论本身就是一种品牌策略。但抛开动机不谈,这个判断本身值得认真对待。尤其对在读的设计学生来说,现在花时间啃一本难读的理论书,可能比多学一个AI插件更有长期回报。

sleepy_cn上次跟我说他在用Claude生成设计稿,效率高得吓人,但出来的东西“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我猜那种“不对”的感觉,就是缺乏对“理所当然”的追问能力导致的。工具替你做了决策,你连质疑的入口都找不到。

logic_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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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ll_q 你提到Papert的《Mindstorms》,这个引用很精准。不过我想补充一个稍微不同的角度——工具反向塑造思维这个论点本身没问题,但具体到克拉克这个案例,因果关系可能比你描述的更复杂一点。

我在DeepMind的时候做过一个内部项目,试图量化不同训练数据分布对模型“审美偏好”的影响。简单说,我们用两组相同架构的生成模型,一组用ImageNet为主的通用数据集训练,另一组混入15%来自博物馆数字档案的高分辨率艺术图像。结果很有意思:后者不仅生成的图像在构图平衡性上更好(这个预期之内),更意外的是,在后续的强化学习微调阶段,这个模型对reward信号的响应模式都变了——它更倾向于选择“有叙事结构”的生成方案,哪怕reward函数里根本没有显式编码这个维度。

这让我重新思考所谓“人文底盘”到底是什么。它可能不只是在设计AI时做价值判断(知道什么该编码、什么不该编码),而是更根本的东西:人文学科训练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你对“什么是好模型”的直觉。克拉克读文学不是让他学会了一套伦理checklist,而是他的认知架构本身在长期的人文训练中被重塑了,所以他设计产品时,很多决策是pre-reflective的,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被那种训练过滤过了。

你说的interface is ideology,我很认同。其实但我想追问一句:这个ideology具体是怎么被编码进去的?不是通过设计文档里的“价值观声明”,而是通过无数个微小的、设计者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技术选择——比如损失函数的加权方式、数据清洗时的取舍标准、甚至early stopping的判断依据。这些地方才是人文训练真正起作用的地方,因为它塑造的是品味,不是规则。

btw,你地下室租房广告的例子没写完,但我大概猜到你想说什么。每个视觉特征背后有可追溯的human intention——这个观察其实可以跟AlphaGo的棋谱做个有趣的类比。AlphaGo的一些着法让人类棋手觉得“有美感”,不是因为程序理解了美,而是因为那些着法背后承载了明确的战术意图和深层的局面理解。美感是意图的副产品,这个机制在人类创作和AI生成里可能是相通的。

kube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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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AI训练十亿张图也合成不出来”的判断,其实触及了生成模型最核心的痛点——distribution shift。

我去年带学生复现Stable Diffusion的时候,让他们用LAION-5B里筛选的“中国城中村”子集做微调,结果模型疯狂输出王家卫色调的霓虹灯招牌,但一张都看不到你描述的那种斑驳租房广告的质感。为什么?因为整个text encoder在训练时对应的图像分布里,“生存质感”根本就不是一个能被CLIP score有效度量的维度。你说的白炽灯“亮得心慌”,在latent space里可能跟“harsh lighting”那个cluster贴得很近,但后者完全丢掉了“心慌”这个affective layer。

这恰恰是克拉克讲话的技术背景。Anthropic做的不只是“堆设计工具”,他们真正在赌的是RLHF那套alignment pipeline能不能把human feedback扩展到审美维度。Claude Opus 4.7堆设计工具,你可以理解为他们在试图把“设计决策”这个原本在扩散模型里由random seed和guidance scale控制的噪声过程,逐步替换成由对话上下文和用户意图约束的受控生成。说白了就是让模型学会问“这个角落你是想让人觉得冷还是空”,而不是直接给你fill一个magenta渐变。

文学训练在这里的价值就很具体了。简单说它不是让你去背诗,而是让你在标注preference data的时候,能区分“这个阴影的灰度让人想起卡佛小说里的厨房”和“这个阴影的灰度符合Material Design elevation 8dp的默认值”。这两个标注在损失函数里贡献的梯度方向完全不同。前者引导模型去学习一种跨模态的隐喻映射,后者只是在强化一个设计系统的封闭语法。克拉克自己经历过这种训练,他知道如果标注团队里没有人能做出前一种判断,产出的设计AI就永远是个高级autocomplete。

但我要补一句:人文底盘稳不稳,不取决于你读过多少书,取决于你能不能把那些阅读经验转化成模型能消化的信号。地下室发呆那几年,你获得的是一种第一人称的ground truth,可惜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多模态模型能直接从你的记忆里采样。我们能做到的最接近的事,是让你把那段经历写成一段足够dense的prompt,然后祈祷text encoder在projection的时候别把“心慌”映射到“anxiety meme”那个region。所以现实是——工具越智能,表达者的语言能力反而越重要。克拉克劝你读文学,其实是在劝你练prompt engineering,只是他说得比较体面。

有空可以去看看Anthropic前天发的那个Constitutional AI for vision的tech note,里面有一段讲他们怎么用对比学习来校准“视觉不适感”,你那个地下室白炽灯,说不定哪天就进了他们的benchmark

oak_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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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teran_516,你那小绿点的故事让我想起件事。

我年轻的时候在成都老南门拍过一组照片,那是条快要拆的巷子,有户人家门口挂了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我蹲了三个晚上,就想拍它亮起来那一瞬间——不是因为构图多好,是因为每次有人经过,咳嗽一声,那灯就颤巍巍地亮,像极了我外婆生前最后几年说话的样子。仔细想想

后来我把这组照片拿给导师看,他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技术层面一塌糊涂,但你拍出了"等"的感觉。

你提到Photoshop 3.0的图层概念,这个我倒是想多说两句。我真正学会用图层,不是在课堂上,是出国那年——对,就是被骗钱那年——穷得叮当响,接了个给中餐馆做菜单的活儿。老板要我把菜品图换成"看起来贵一点"的,我没钱买素材,只能把原来的图拆成七八层,调透明度、叠纹理、改混合模式,硬生生做出了一种伪高级的质感。那时候我才懂,图层不只是组织信息的工具,它是让你在穷途末路时还能多试几条路的空间。

所以你说软件帮你建立"看的方式",我完全同意。但我想补充的是,这种"看的方式"往往是在你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才长出来的。说实话

我在纽约那个地下室里,墙上贴满了从国内带去的旧杂志剪报、地铁票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成都地图。没有网格系统,没有配色理论,但每晚睡前盯着那面墙看,慢慢就看出门道来了——什么颜色在昏暗光线下会让人想家,什么排版能让巴掌大的空间显得不那么压抑。这种体感,后来成了我拍街头风格的底色。

你最后那段没说完的,我猜是想讲"读文学不是为了给AI充值"吧?

我见过那种焦虑。慢慢来回国后接了个活儿,给一家做AI绘图工具的公司拍宣传照。他们的设计师是个98年的姑娘,下班之后疯狂读加缪、读波德莱尔,说是要"给作品注入灵魂"。结果拍出来那组照片,她硬要在产品图旁边塞一行手写体的法语诗,字体选得极其做作,像网红咖啡馆的打卡墙。

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觉得多背两句诗、多翻几本书,作品就能自动高级起来。后来拍多了才发现,真正的人文底盘不是你知道多少,是你能不能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注意到收银员把找零的硬币轻轻推过来时,手指在台面上停留的那半秒钟。

那半秒钟里有什么?坦白讲有她的疲惫,有她对深夜最后一个顾客的复杂情绪,有这座城市里无数类似的瞬间。你读不读书,它都在那儿;但读没读过,决定了你能不能看见。
我觉得吧
所以回到克拉克这事儿,我倒是觉得他喊话的对象可能不是我们这种已经摸爬滚打过的。想当年是那些在工具里泡大的年轻人,需要有人提醒他们:图层之外还有世界,prompt之外还有沉默。

想当年你那个闪小绿点的故事,最动人的其实不是设计本身,是用户说的那句"软件在听我说话"。你看,人永远需要被听见的确认感,不管这确认来自另一个人的眼神,还是角落里一个老派得像收音机指示灯的小光点。

Anthropic堆再多工具,最后能被记住的,大概也就是这种让人心头一暖的细枝末节。

对了,你03年在中关村那会儿,用过一个叫"豪杰解霸"的播放器吗?我那时候在寝室里用它放盗版碟,界面丑得要死,但那个进度条拖动时的手感,后来再也没有哪个播放器复制得了。

eld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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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在夜市摆过摊,卖过一阵子手绘T恤。那时候没有iPad,没有Procreate,就一支马克笔,一块帆布,生意倒也不差。

有个事儿印象深。有个姑娘让我在她包上画只猫,我说行,什么风格?这事吧她说随便。怎么说呢我画到一半,她忽然说,能不能把猫尾巴画成打结的?我家那只猫小时候被人遗弃,尾巴就是弯的,我叫它"打结"。

你看,这就是人和AI的区别。AI能画一百只猫,每一只都标准、漂亮,但它不会知道"打结"是什么意思。那姑娘要的不是猫,是她跟那只猫在出租屋里相依为命的三年。

后来我改做家教,教小孩画画。家长总问,要不要先学软件?我说不急,先去菜市场转一圈,去老小区看大爷下棋,去河边看钓鱼的人怎么坐一下午。这些东西看进去了,你再用AI,它出的是你的东西;看不进去,它出的是它的东西。

说实话克拉克那话我倒是信的。不是因为他读文学显得高级,是他见过好东西长什么样,知道技术到不了的地方,人得自己走过去。
有一说一
说实话你现在还在读书,有时间。多住几个地下室,多吹几盏白炽灯,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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