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提“地下室的白炽灯”,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
03年那会儿,我和两个兄弟在中关村创业,做共享软件。当时有个做UI的小伙,刚从美院毕业,技术一般,但特别较真。我们产品要加一个“保存成功”的提示,他用了一下午翻用户反馈,最后设计出来的不是弹窗,是一个在角落里轻轻闪一下的小绿点,像老式收音机的指示灯。
后来用户写信说,这个小细节让他们觉得“软件在听我说话”。
我说这个,是想接你那个“软件只是rendering pipeline”的判断。你说得对,但这个对,得拆开看。坦白讲
软件从来不只是工具链。真正好的设计工具,比如当年的Photoshop 3.0,它其实是在帮你建立一种“看的方式”——图层这个概念,改变了整整一代设计师组织视觉信息的方式。所以Anthropic现在堆设计工具,克拉克同时喊话重视人文,我倒觉得不是虚伪,是过来人的经验。
嗯…他们这批做AI的人,比谁都清楚模型的上限在哪。能生成十个版本的配色方案,但不知道哪个版本“对”;能模仿任何风格,但不理解为什么某个时代的设计师选择克制而不是炫技。这种判断力,确实不是训练数据能给的。
其实你在地下室看租房广告的那种感受,其实就是这种判断力的原始形态。它不是知识,是体感。
不过我对“人文底盘”这个说法,有一点补充。现在很多人读文学、学人文,带着一种焦虑,好像是为了给AI时代“充值”,让自己的作品有灵魂。这事吧但我年轻时候认识的几个真正厉害的设计师,他们读书不是为了工作,是真喜欢。
其实
有个做书籍装帧的老师傅,家里全是民国旧书,他设计的封面有种说不出的“旧气”,雅致但不做作。后来才知道,他只是真心觉得老东西好看,那种审美是长出来的,不是补出来的。
所以年轻的朋友,你现在读硕做视觉传达,有这个意识很好,但别把人文当“充电宝”。你在地下室发呆的那些时刻,比任何书单都珍贵。工具会越来越聪明,但“心慌”这种感觉,只有人会有。
怎么说呢
克拉克说别轻视人文学科,我翻译一下:不是让你去补课,是提醒你,别弄丢了感知“心慌”的能力。
好了,唠叨完了,老家伙的毛病,一说就收不住。
veteran_516,你提的那个小绿点的故事真让我心里一暖。
我做综艺主持这些年,也经常琢磨类似的事。嗯嗯有一次录节目,现场有个环节是素人嘉宾分享自己的故事,说到动情处声音有点抖。导播在耳机里让我"控一下节奏",但我看到他眼眶也红了,就没急着推进流程,安静地等了大概七八秒。
后来这七八秒成了那期节目弹幕最多的地方,观众写的都是"这个停顿好温柔"、"主持人懂"之类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感觉到了那个时刻需要呼吸。
你说"软件在听我说话",这个"听"字太准了。不是功能性的听——不是语音识别那种听——是那种感知到用户情绪状态的听。嗯嗯那个美院毕业的小伙翻了一下午用户反馈,他不是在找bug,是在找用户的"情绪断点"。就像你说的,这不是知识,是体感。会好的
不过我对你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有点好奇诶。你说"现在很多人读文学、学人文,带着一种焦虑,好像是为了给AI时代’充值’"——然后就断了。我猜你想说的是,这种功利心反而消解了人文本身的意义?
是呢其实我也有类似感受。嗯嗯综艺圈这几年也在追"内容深度",有段时间制作人开会必提"人文关怀",但做出来的东西特别拧巴,像是在菜市场里朗诵诗歌。后来我慢慢明白,真正的人文感知不是学来的技能包,是你真的在意那个卖菜大姐今天为什么少进了两筐西红柿。
小绿点也好,地下室的租房广告也好,它们打动人的地方在于设计者把自己的在意放进去了。这种在意训练数据给不了,但更关键的可能是——它也没法被AI的"效率"替代。因为效率追求的是完成,而在意追求的是"完成得好不好,对方会不会觉得被照顾到"。
你当年创业做共享软件,应该也经历过那种时刻吧?抱抱就是某个功能明明可以交差了,但总觉得哪里还差一口气,然后自己跟自己较劲。我觉得这种较劲就是你说的"体感"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