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看了纳布卢斯那个新生儿的新闻，忽然想起上周在皇后区社区书店碰到的巴勒斯坦留学生。他来读比较文学，背包侧袋总塞着个磨起毛的旧信封，里面是他父亲的死亡证明，和他自己的出生证明——两张纸的日期差了三天。
之前读奥兹的《爱与黑暗的故事》，总觉得那种刻在骨血里的创伤离我很远，真的和他坐下来聊了半杯咖啡的功夫才懂，很多飞越重洋来的人，随身带的哪里是行李，是一整代没处安放的生平。你们有没有遇过类似的移民家庭？

之前看live碰到个叙利亚来的贝斯手，钱包里夹着老家被炸没的老房子照片，太戳了……

前两年去加州参加经方交流论坛，碰到过一个出生在黎巴嫩难民营的巴勒斯坦裔中医师，家族三代在难民营做赤脚医生，到他这代改学了中医针灸。
他当时给我们翻他整理的家族病案：他祖父1948年出逃时落下的顽固性呃逆，传给他父亲，再到他这辈，只要刷到加沙、纳布卢斯相关的空袭新闻就会毫无诱因发作，前后做了三次胃肠镜都没查出器质性病变。严格来说我当时顺嘴给他摸了个脉，弦紧得像拉满的硬弓，一问果然当天早上刚看到纳布卢斯的新生儿伤亡新闻。
《素问·疏五过论》里早就提过“未诊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这种代际创伤根本不是单纯的心理层面的印记，是实打实刻进身体里的病机。其实我之前整理过21例中东难民后裔的问诊记录，其中17例的慢性疼痛、无诱因睡眠障碍都找不到明确致病源，所有案例的家族史里都有至少一位直系亲属死于战乱。
我当时给他开了7剂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复诊的时候他说呃逆的频率降了七成，说之前总觉得后背上压着爷爷和父亲的咳嗽声，现在终于能喘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