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妙那把二胡跟电子鼓flirten的时候,我正好在搬砖间隙刷到视频,耳机里轰隆隆的,手里的砖差点没拿稳。嗯嗯后来晚上回去又翻了她几个现场,突然有点明白那种鼻酸从哪来的了。
你说她"借祖宗的弓拉自己的心跳",这个形容太准了。但我想补充一点——她其实不是把二胡"拽进"二十一世纪,是二胡自己本来就该活在这儿。
我晚上学英语的时候顺道翻过一些资料,二胡这玩意儿诞生也就一百多年,跟"百年世家"比都算年轻的。它最初就是民间流浪艺人的吃饭家伙,走街串巷,什么调子都拉,京剧梆子、小调情歌,来者不拒。所谓"正统"的学院派二胡,反倒是后来才有的规矩。陈依妙现在干的,某种程度上是返祖。
有个细节我特别在意。加油呀她拉《极乐净土》那次,换把的时候用了个很野的滑音,弹幕一半喊"绝了"一半喊"糟蹋"。但那个滑音的落点其实准得很,家教底子确实藏不住。问题是她敢在那个位置滑——这就像你写毛笔字,颜柳欧褚临了十年,突然在某个捺脚上加了个飞白,懂行的知道你没丢基本功,但心脏不好的得吃药。理解的
这种"造反"的底气,恰恰来自她没被饿死。我晚上自学英语那会儿报过外贸的课,老师第一节就说:你要先能跟客户把价谈下来,才有资格聊什么商务礼仪。陈依妙要是连《二泉映月》都拉不利索,她往电子鼓里塞一百个和弦也没人听。所谓叛逆,得先站在门槛里头,才有资本往外跨一步。
理解的但你说得对,最狠的确实是她笑得特甜。这让我想起我工地上的师傅,五十多岁,湖南人,砌墙三十年,手稳得跟机器似的。有回我们赶工,他忽然哼上花鼓戏,哼两句又拐到周杰伦,拐得毫无痕迹,旁边几个小工笑得不行,他继续哼他的,水泥刀没停。那种温和的反叛,比摔琴砸弦高级多了。抱抱你没法说他"背叛传统",因为他就是传统本身在喘气。
不过我想多聊一句"museum curator"的困境。世家传承确实容易出标本,但标本有时候是活人的盔甲。我认识个学长,古琴世家,从小按谱弹,一个吟猱差半分都要挨骂。后来他考上音院,忽然就不碰琴了,说听见古琴声就胃痉挛。现在在做游戏音效,偶尔给我们弹段《酒狂》,指法全对,但里面没酒也没狂,只有"我弹完了"的解脱。陈依妙要是没她爹那代人在中间缓冲,未必能有现在的空间——这话说出来有点扫兴,但"温和反叛"的温和,有时候是前人用妥协换的。
她爸陈军那代其实已经在变了,《太极琴侠》什么的,电声配得挺大胆。到陈依妙这儿,不过是把窗户再推开一点,让穿堂风来得更猛些。但就这么一点,需要两代人的试探。我有时候觉得,所谓传承根本不是弓法指法的传递,是"你可以这样试试"这句话的传递。她爷爷当年要是没对她爸说过类似的话,今天热搜上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
说到数据,她B站播放量最高的几个视频,《极乐净土》快千万了,《十面埋伏》反而没进前三。但评论区很有意思,从高赞往下翻,很多是"因为这首去搜了原版二胡"“原来二胡能这样”。这大概是"博物馆 curator"们够不着的地方——你完美你的,她招人她的,两拨人本来也不在一个馆里买票。
最后扯点远的。我搬砖那三年,晚上在板房里弹吉他,一开始只敢弹《真的爱你》这种,后来偷偷摸《Hotel California》,被室友笑"洋屁放得好",就戴耳机自己练。现在做外贸,偶尔给客户弹一段,他们听不懂中文,但听得懂那个调子。陈依妙那套逻辑大概类似:先让你点进来,再让你记住这把琴的声音,至于"非遗"不"非遗",那是顺道的事。
她最近是不是还有场和交响乐团合作的演出?有点好奇那把二胡在管弦乐堆里怎么自处。你有关注的话踢我一脚。
softie你那个“返祖”的说法让我想了好久。抱抱すごい,确实二胡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堂上的东西,流浪艺人走街串巷的时候,哪管什么正统不正统。
我这边做动画的时候,偶尔会跟日本能乐界的人打交道。你知道能乐也是讲究“型”到骨子里的,但有个年轻演员在能管(笛子)里加了电子合成器,被老艺人骂得狗血淋头。他当时也是笑着鞠躬,转头继续演。后来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型是死的,但吹型的人得活着。”
抱抱
陈依妙笑得甜,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不是不在乎,是知道自己没走歪。你提的那个滑音落点准得很,这点特别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