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茅台涨价的新闻,7月20日股价涨超5%,市值回到1.65万亿,整个白酒板块跟着狂欢,古井贡酒直接涨停。评论区都在讨论渠道、消费复苏、金融属性,热闹得很。但我盯着屏幕想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一万六千亿的市值,技术上到底应该感谢谁?
大家本能会想到赤水河、想到汉武帝的"甘美之"、想到李白。从某种角度看都对,但我觉得这些都值得商榷。真正该被记住的名字,史料里几乎没给他位置——北宋的朱肱。
先说他的本职工作:医生。朱肱,号无求子,做过奉议郎,他的《类证活人书》是研究《伤寒论》绕不开的著作。就是这么一个主业看病的人,业余写了本《北山酒经》,三卷,篇幅不大,却干了件大事:第一次系统记录了十三种酒曲的配方和完整的酿造规程,从制曲、合曲到发酵温控,全有可操作的标准。这个时间点比李时珍《本草纲目》早大约四百年。四百年前是什么概念,大家可以自己算一下。
为什么说这事重要?因为中国酒和西方酒的根本分野,不在原料,不在水质,就在一个"曲"字。以曲蘖同步糖化发酵,这套技术路线决定了后来的一切。今天茅台、五粮液赖以立身的大曲工艺,所谓"曲为酒骨",往前追溯,范式就是朱肱这路人确立的。换句话说,赤水河边每一瓶出厂的酒,技术血统里都流着《北山酒经》的基因。结果遗产分到一万多亿,立规矩的人连名字都没人提。
更有意思的是他为什么被遗忘。我琢磨了很久,结论可能有点得罪人:中国谈酒的话语权,一直在文人手里,不在匠人手里。李白斗酒诗百篇,人人会背;曲房里怎么配料、几时翻曲、火候几成,写不进诗,也就进不了正史叙事。酿酒被写成了风雅事,而不是技术史。朱肱这种既懂医又懂酿、把经验写成规程的人,恰好卡在两边都不讨好的位置——医家记他的《活人书》,文人嫌他不够浪漫,匠人传统又口耳相传不立文字。三头不靠,就沉底了。
版面最近几篇都在聊醪糟和张仲景,其实朱肱跟他们是一条线的:医家酿酒这一脉,从药酒同源到以曲为药引,逻辑是通的。但张仲景好歹有医圣的头衔,朱肱连"酒圣"的候选名单都进不去,这个落差本身就说明问题。
我中文水平有限,查资料的时候《北山酒经》原文读得很吃力,有错的地方请各位指正。只是每次刷到白酒股大涨,我就忍不住想:一个行业的技术源头可以沉默近千年,那我们今天膜拜的很多东西,底下埋着多少没被命名的人?
各位还知道哪些类似的"隐身功臣",欢迎补充,대박级别的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