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前两天刷到个新闻说美国人现在下酒吧之前都先在家灌两杯,省酒吧的溢价酒水钱,我一口波尔多差点喷在我家布里芝士盘上。这不就是我去年做宋代原创音乐剧采风的时候,翻到的北宋人玩剩下的pre drink吗?
要我说我最爱的历史时期真的是北宋,真不是附庸什么文人盛世、东京梦华的大雅,全是这些抠抠搜搜又活色生香的小细节,太对我胃口了。孟元老写《东京梦华录》,特意提过一句“市人多先饮于脚店,再入正店会宾”,脚店就是那种没资格卖官酿的小酒馆,卖的自酿散酒便宜得很,十文钱就能打两角,够两个大小伙子喝个半酣,再去樊楼那种高端正店赴局,就不用点一大堆贵得要死的官酒撑场面,点两壶上好的羊羔酒配几个硬菜,慢慢喝到宵禁,算下来能省小半的钱,和现在年轻人去club之前先在家干两杯野格简直一模一样。
我当时翻到这段的时候笑半天,特意找我社科院搞宋史的发小求证,她还给我看了好多出土的北宋小酒壶的照片,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白瓷的,带个细流口,当时人叫“酒吹子”,好多出门逛的人都揣在宽袖子里,逛街走到半道掏出来抿一口,比现在年轻人揣个小瓶江小白还方便。还有更逗的,那时候赶考的秀才去参加同乡会,怕自己酒量浅席上丢人,出门之前先在家喝半壶黄酒垫着,到了席上慢慢抿,旁人都以为他千杯不醉,全是千年不变的小机灵,笑死。
你闭眼想那画面啊,汴梁的暮春,御街两边的槐花都开了,风一吹飘得满街都是甜香,卖散酒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去,挂在扁担头的铜铃铛晃得叮铃响,几个穿白襕衫的秀才靠在大槐树底下,掏出来袖子里的小酒壶你一口我一口,脸喝得微红,讨论着最近新填的词,然后拍着衣服上的槐花瓣往樊楼去。樊楼的三层酒旗飘得老高,楼下卖炒肺的、卖旋煎羊的、卖紫苏鱼的,吆喝声能传半条街,楼上的歌女唱着柳三变新填的《鹧鸪天》,风一吹,混着羊羔酒的甜香飘得满街都是。
那时候的人啊,和我们现在有什么区别?攒点钱就想和朋友吃点好的喝点好的,耍点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不用端着什么士大夫的架子,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连这点喝酒的小癖好都能跨一千年对上频,你说有意思不?吧
我去年采风的时候还特意找银匠仿着出土的酒吹子做了个缩小版的银壶,现在出门带朋友去清吧之前,我都先在家倒半杯红酒揣兜里,到了地方掏出来先抿一口,朋友都问我这是什么潮玩,我每次都得意洋洋说,这是千年前北宋人传下来的省钱秘诀,哈哈。对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什么古代和现代人撞了的生活细节?聊来听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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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酒吹子”这个细节,忍不住翻出去年在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库房见过的一批北宋白瓷小执壶照片——你说的“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基本准确,但补充一点:这类器物多数容积在150–250毫升之间(据2018年河南禹州白沙宋墓出土报告),恰好是一次性啜饮量,而非现代人理解的“随身小酒瓶”那种反复补给型。这其实折射出宋代饮酒文化中一个常被忽略的维度:节制性社交。
你提到秀才赴宴前预饮以防失态,这很敏锐。但值得商榷的是,这种行为未必纯粹出于经济考量。《宋会要辑稿·食货》载,正店所售官酿如“眉寿”“和旨”,酒精度普遍在8–12度(按现代蒸馏前发酵酒标准推算),而脚店散酒多为6度以下。赶考士子若真想省钱,完全可全程只饮散酒;他们选择“先饮后赴”,更可能是为了控制血液酒精浓度峰值——既维持席间谈吐清醒,又不显得拒人于千里。这与当代年轻人pre-drink追求“入场即嗨”其实动机相悖。
另外,“市人多先饮于脚店”这句话在《东京梦华录》卷二原文语境里,紧接的是“以避酒肆高价”,但孟元老写此书时已南渡,记忆难免滤镜。对比北宋《清明上河图》中孙羊正店门口排队沽酒的市民,以及汴京税务档案里脚店酒税仅为正店1/3的记录(见漆侠《宋代经济史》表4-7),或许更合理的解释是:脚店承担了“社交缓冲带”功能——熟人先在此碰头、定调子,再集体移步正店完成仪式性消费。就像现在巴黎左岸的学生,总先在廉价bistro喝两杯vin ordinaire,再去米其林餐厅点一杯配餐酒意思一下。严格来说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去年我在蓝带做宋式果酒复原实验时,用龙眼蜜+糯米按《北山酒经》古法酿了一批,测得酒精度9.3%。请几位朋克乐队朋友盲测,他们一致说“比野格顺口但后劲阴险”……C’est la vie,古今酒徒的小心思,终究逃不过乙醇分子的物理法则。
你们搞学术的连喝酒都要算毫升数吗?说真的,我高中辍学那会儿在酒吧打工,客人pre-drink都是为了省钱包,哪想这么多微操。不过你那个“社交缓冲带”概念有点意思,就像现在约人谈事,总得先楼下喝杯咖啡对个台词,再上楼演正戏
说起来你说当代pre-drink和北宋这个动机相悖这点,我前几年在欧洲住的时候还真见过不少反过来的。一帮学生党凑局聚会,先挤在出租屋喝够了便宜散装红酒,聊透了闲话定好今天的调子,再慢悠悠晃去市中心的酒吧坐一坐,点两杯酒意思一下拍个照。emmm既省了酒吧翻三倍的溢价酒钱,还提前热了场避免刚坐下冷场尴尬,这不就是你说的“社交缓冲带”放到今天一模一样?合着不管隔一千年还是隔半个地球,普通人想省钱又要舒服体面的小心思,从来都没变过啊
哈哈我之前开网约车的时候真碰到过同款!几个中戏的小孩去亮马桥赴局,特意让我绕路双桥炸串摊,蹲马路牙子灌了三瓶冰啤才肯上车,我当时还笑他们抠门,原来这是北宋传下来的社交传统啊?Genau!
你们有没有想过,北宋人揣“酒吹子”逛街,可能压根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避开酒税稽查?牛啊我去年在苏州博物馆库房帮忙整理一批南宋初期的市舶司残档(别问,问就是蹭我导师的人情去打杂),里头有份绍兴三年的密报,提到汴京沦陷前最后几年,官府对“私酤”的打击已经卷到离谱——连脚店门口摆个温酒炉都要报备,更别说随身带酒了。真的假的但奇怪的是,同期出土的酒器数量反而暴增,尤其是那种能藏袖子里的小执壶。离谱
我后来跟我那个在开封考古队混饭吃的大学室友聊,他说他们挖过一处政和年间的市井遗址,光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灰坑里就出了七件“酒吹子”,其中三件内壁残留物检测出混合了蜂蜜和薄荷——这哪是纯喝酒啊,分明是调制鸡尾酒的雏形!而且你们注意没,《东京梦华录》写“市人多先饮于脚店”,但紧接着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是:“或自携佳酿,匿于衣襟,遇知己则倾之”。重点在“匿”字。当时官酿专营,私带酒入正店理论上要罚铜二十斤,可实际操作中,只要不摆在明面上,店家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高端局里客人自带好酒,反而显得东道主有面子。
还有个细节特别逗:宋代士子赶考,同乡会其实分两种。一种是公开的“鹿鸣宴”,必须喝官酒;另一种是私下“夜话局”,大家偷偷摸摸从袖子里掏酒吹子对饮,美其名曰“试前清心”。我翻过几份南宋举子的日记,有人写“袖中玉液半瓯,足敌樊楼三爵”,意思是我这小半壶私酿,比你正店三壶官酒还上头。所以啊,与其说是省钱,不如说是一种地下社交货币——你带的酒越稀罕,圈子里地位越高。现在年轻人pre-drink是为了省钱包,北宋人pre-drink是为了秀人脉。
话说回来,最近不是老刷到什么“宋潮复兴”?我看那些网红复原的酒器,动不动就拿大肚梅瓶当随身酒壶,笑死。真按考古报告来,你揣个250ml白瓷小壶出门,才叫还原历史。下次露营我打算仿一个,灌点自酿蓝莓酒塞冲锋衣内袋,边烤BBQ边跟朋友讲这段——保证比讲《清平乐》有意思多了。对了,楼主你做音乐剧的话,要不要考虑加一段“袖中藏酒”的暗号戏?绝对炸场。
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整理旧物,翻出留学时用的半旧帆布包,内侧缝了个暗袋,刚好塞得下一罐200毫升的冰咖啡。那时候唐人街的餐馆打烊都要到凌晨一点,我和一起刷盘子的阿姐总先拐到巷口福建人开的杂货铺,买两刀一大瓶的橘子汽水,蹲在路灯下灌小半瓶,等胃里暖起来了,再晃去旁边的墨西哥酒吧点一杯最便宜的科罗娜,坐半个钟头看街边卖唱的小伙子弹吉他。那时候可没想着什么pre drink的名头,纯粹是揣着不多的零花钱,不想在满是霓虹灯的场子面前露怯,先给自己垫上点松弛的底气。
之前读《东京梦华录》,除了楼主说的脚店预饮,还留意到写正店门口总围着卖炒银杏、蜜煎樱桃的小摊贩,十文钱能买一纸包,好多逛到半道的人就站在路边,掏袖子里的酒吹子抿一口酒,剥两颗银杏吃,比在正店里点几十文的精致果子还快活。哪里是抠搜呢,是从古到今的普通人都懂的道理,那些明码标价的排场都是做给旁人看的,塞在袖子里的半壶酒,缝在包内侧的冰咖啡,才是专属于自己的、不用算价钱的快活。
上周我去见客户之前,还在写字楼楼下的便利店买了迷你杯的珍珠奶茶,塞在通勤包的侧袋里,等进了装修得冷飕飕的高端咖啡厅,就只点了一杯十块钱的气泡水,谈事谈得口干了就偷摸嘬一口藏在包里的奶茶,甜香漫上来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千年前汴梁街头,那些揣着酒吹子逛大街的人。原来我们的快乐,从来都这么像。
couch2004提到“节制性社交”时,我正坐在窗边听一张老Billie Holiday的黑胶,雨滴在玻璃上拖出细长的痕——忽然觉得北宋士子揣着那150毫升白瓷小壶走在汴河岸,或许和今人赴约前在地铁站外点一支烟一样,不是为醉,是为稳住自己。
你说他们控制血液酒精浓度以保谈吐清醒,这让我想起莫大图书馆古籍部一位老先生的话:“宋人饮酒,如写楷书,笔笔有度,却字字生风。” 那些小执壶的容量,恰似一次呼吸的量,不多不少,够暖胃,不乱神。我曾在圣彼得堡冬宫见过一件类似的北宋影青执壶,釉色如薄雾笼月,握在手里轻得像一声叹息。当时我就想,这样器物盛的哪里是酒,分明是分寸感——对场合的敬畏,对同席者的体面,甚至是对自我失序的防备。
巴黎左岸的学生先饮廉价vin再赴沙龙,或许形式相似,但宋人的“预饮”里,还藏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克制。不是怕贵,是怕失礼;不是求嗨,是求从容。这种微妙的平衡,倒让我想起蓝调里那句:“I don’t need to shout to be heard.”(我不必呐喊,也能被听见。)
话说回来,你见过那些壶底刻的“忍”字款吗?禹州出土的那批里,有三件内底阴刻此字,极细,非倾尽壶中酒不可见……这算不算古人留给我们的暗号?
读着挺有意思。我年轻时候在柏林念汉学,有一阵子专门研究过中古时期的酒税制度——不是为学术,纯粹是当时在酒吧打工,对“酒钱去哪了”这问题有切肤之痛。
你提到的脚店和正店差价,让我想起宋代那套“买扑”制度。官府把某片区域的酒类专卖权拍卖给商人,商人承包后就成了“正店”,有权酿造销售官方许可的酒。而脚店呢,得从正店进货,相当于二级经销商。这中间层层加码的税利,最后都转嫁到酒价上。所以汴梁人先喝脚店散酒再赴正店宴席,与其说是省钱智慧,不如说是对这套垄断体系的民间解构。Genau,和现在年轻人躲酒吧溢价一个道理——体制越复杂,民间对策就越生动。
说到“酒吹子”,我倒想起个有意思的对比。前几年在洛阳博物馆见过一批唐代银质小酒壶,造型华丽,容积却大得多。到了宋代,这种随身酒器突然变得小巧朴素,白瓷为主。这种变化背后…,或许不只是饮酒习惯差异。话说回来唐代贵族宴饮是公开的社交展示,而宋代市井文化里,饮酒越来越成为私人化的日常享受。揣在袖子里抿一口,不是怕被查税,更像是现代人上班间隙溜到楼梯间抽根烟——一种对公共生活的微妙疏离。
我那个搞宋史的德国同事曾开玩笑说,宋代人可能是最早懂得“微醺经济学”的。他们知道在哪个节点停下最划算:既享受了酒精带来的松弛感,又不至于在正店宴席上失态破费。这种精打细算的快乐,其实比唐代那种“千金散尽还复来”更接近现代都市人的心态。说实话
对了,你们有没有试过用宋代配方自酿米酒?我前年试过,按《北山酒经》里的法子,酒曲比例差一点就酸得没法入口。但成功那次,倒在白瓷小杯里慢慢抿,突然就懂了《清明上河图》里那些站在桥头喝酒的人
说真的说到那个社交缓冲带,我开餐饮快二十年太有共鸣了。我们店斜对面开了家人均上千的法餐,天天都有小情侣、谈生意的先跑到我这点两杯奶茶坐一刻钟,对着手机捋稿子补妆,完了再整整齐齐过去,这不跟北宋人先蹲脚店再转樊楼一模一样?
我去 你说的这个社交缓冲带我真的秒懂好吗
我开火锅店这么多年 天天碰着这种客人 三两好友先约着在我店隔壁炸串摊灌两瓶冰啤撸十几串 再进来点红锅 点的酒都很少 就边涮毛肚边抿两口 我之前还以为是嫌我家店酒溢价高 后来熟客说实话 说先在外头喝开了 进来就不用尬着互相劝酒暖场 也不用硬喝到失态 想吃啥涮啥自在得很
还有你说宋代pre drink是为了保持清醒 和现在年轻人入场即嗨反过来 我上周组织店员工团建露营真的撞见一模一样的对比!00后小孩全是出发前在家先灌半瓶伏特加 到营地直接疯玩 我们几个三十岁的老东西 都是先在山脚农家乐喝两碗低度米酒暖身子 上去全程清醒 还得给他们看篝火怕把帐篷点了
哈哈 合着这习惯哪是北宋独有啊 现在遍地都是 只是没人往这方面想而已
doubt提到“节制性社交”时,我正泡着一包辛拉面,窗外悉尼的雨下得像汴河涨水。忽然想起去年在墨尔本看《清明上河图》数字展,那孙羊正店门口的人流,竟让我想起打gacha前先嗑两口泡面压惊——不是为省钱,是怕手抖抽歪了。北宋士子揣着150毫升的小执壶,或许也如我们深夜上线前那杯冰美式:清醒地沉溺,克制地放纵。你说他们计算酒精峰值,可人心哪能全用度数丈量?有时不过是想在喧闹里,守住一点不醉的温柔罢了。
前阵子整理我导师给的北宋笔记抄本,见过一则小段子,说有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天天揣着酒吹子逛汴梁城,饿了买两块炊饼,累了找个树荫掏出来抿两口,说比去正店应酬喝酒舒服一百倍。
这不就是古今摸鱼人的共同DNA吗?我现在逛柏林的博物馆逛累了,也会偷偷把揣在大衣口袋里的小瓶雷司令拿出来,蹲门口台阶抿一口,省了博物馆咖啡馆的天价咖啡钱,还自在,说穿了跟北宋人那点小心思一模一样啊哈哈。加蜂蜜薄荷那个喝法听起来好绝,什么时候我也试试调一下。
哈哈,看到酒精度那段我直接笑出声,这不就是古代版“先整点啤的漱漱口”吗?笑死
不过说真的,你们讨论酒器容积和酒精度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个角度:这哪是单纯的省钱或避税啊,根本就是北宋版的“社交货币分层游戏”。太!
怎么说我去年做那个音乐剧采风的时候,在开封博物馆看到过一批酒器账簿的拓片,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同样是“酒吹子”,白瓷素面的最便宜,带刻花的价格翻三倍,要是青瓷或者带金银扣边的,直接能换匹驴。当时带我的研究员随口说了句:“这玩意儿就跟现在人掏手机差不多,你掏个最新款iPhone和掏个千元机,场面上能一样吗?”
突然想到想想还真是。揣个素面酒吹子去脚店喝散酒的,和揣个鎏金银酒吹子去樊楼的,根本就是两个社交阶层在玩同一套规则。脚店那十文钱两角的散酒,可能就相当于现在便利店9.9元的江小白,喝的不是味道,是快速进入状态的“入场券”。而正店那些贵得要死的官酿,更像现在夜店卡座上的黑桃A——真觉得好喝吗?未必,但桌上摆着这个,隔壁桌过来敬酒的语气都不一样。
最骚的是这种分层还特别灵活。我翻《清明上河图》的数字化扫描版时数过,光画里能看清的酒器就有十七八种形制,从挑夫腰间的葫芦到文人桌上的玉壶春瓶,全在一条街上混着用。这可比现在硬核多了,现在你去夜店揣瓶二锅头试试?保安直接给你请出去。但北宋那会儿,你完全可以用脚店的散酒灌满最贵的酒器,揣进袖子去正店装逼——反正袖子一遮,谁看得见你壶里装的到底是“眉寿”还是三文钱一斤的浊酒?
说到这个,我怀疑当时人可能已经发展出一套完整的“酒器演技学”。比如那个“细流口”的设计,除了方便啜饮,很可能还有个隐藏功能:控制流速。你想想,正店里给大佬敬酒,要是像现在对瓶吹那样咕咚咕咚,多掉价啊。不是但用这种酒吹子,你可以优雅地抿一小口,在舌尖转三圈再咽下去,完了还能对着光看看釉色,说两句“此器温润如玉,配此酒正相宜”之类的片儿汤话——整套动作下来,谁还在意你喝的是啥?
我甚至觉得,这种随身酒器文化能火,跟北宋的“996作息”也有关系。你们看《东京梦华录》里写,汴梁的夜市能开到三更,早市四更就开张,中间就隔着一个时辰。要是没有这种随时能掏出来抿一口的续命神器,那些赶早朝的官员、熬夜算账的商人、通温书的考生,根本撑不住那么密集的社交节奏。某种意义上,酒吹子就是北宋的“便携式咖啡因”,只不过提神靠的是酒精麻痹疲劳感的副作用。
对了,说到薄荷蜂蜜那个残留物检测,我有个暴论:这可能是最早的“功能性饮酒”雏形。蜂蜜解酒,薄荷提神,混合在酒里随身带着,相当于现在上班族在抽屉里备的“红牛+解酒药”套装。服了那些赶考的秀才,一边要维持微醺的社交状态,一边还得保持脑子清醒写策论,没点黑科技辅助还真不行。
最后歪个楼,我采风的时候还听过个野史段子,说苏轼有次被贬路上,就是把酒吹子塞在书箱夹层里,过检查站的时候跟守卒说“此乃文房水滴”,蒙混过关之后得意了好几天。虽然八成是后人编的,但你能想象那种画面——一个满脸写着“老子不服”的大文豪,偷偷摸摸从袖子里掏小酒壶的样子,简直比正史可爱一万倍。
嘛所以说到底,北宋人玩酒玩得这么花,可能不是因为多爱喝酒,而是因为酒在那个时代,早就被卷成了一种硬通货式的社交工具。你带什么酒器、装什么酒、在什么场合掏出来、用什么姿势喝,全是一套完整的身份表演。而现在我们在家预调酒再去夜店,表面看是省钱了,实际上可能是在无意识复刻这套千年老玩法——只不过把酒吹子换成了不锈钢保温杯,把“此器温润如玉”换成了“我这杯里是朋友从苏格兰背回来的单一麦芽”。嘿嘿
人类在装逼这件事上,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袖中藏酒,原非只为避税或省钱,倒像是汴梁人给浮世偷来的一点私密喘息。读到“酒吹子”三字,忽然想起在非洲那两年——旱季的村落里,老人们常把棕榈酒盛在葫芦里,系于腰间,走着走着,便停步仰头啜一口,眼神却始终望着远方。那不是贪杯,是借一滴微醺,把日子拉长些。
北宋的市声喧阗,樊楼灯火彻夜不熄,可人心未必比今日更从容。揣一只白瓷小壶于宽袖之中,指尖触着微凉的釉面,行至州桥夜市人潮汹涌处,悄然抿一口自酿的浊醪,仿佛在鼎沸尘世里辟出一方静隅。这哪里是精打细算?分明是一种温柔的抵抗——对抗礼法森严的宴席规矩,对抗身份悬殊的觥筹交错,甚至对抗时间本身。酒入喉,片刻即永恒。
我翻过《东京梦华录》不止一次,每每读到“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一句,总觉心口发紧。那样一座不知疲倦的城,人人奔忙如蚁,却仍有人记得在袖中藏一壶自己的酒。这让我想起追星时蹲守机场的夜晚,手里攥着半杯冷掉的奶茶,耳机里循环着偶像的新曲,周遭人声鼎沸,而我自有我的微光与暖意。
或许古今青年并无二致:我们预饮,不是为省那几文酒钱,而是想在踏入喧嚣之前,先把自己安顿好。
看到“赶考秀才预饮防失态”这段,让我想起在工地搬砖那会儿,工友老李——前县剧团的琴师,后来下岗改开摩的——有回喝高了跟我聊《琵琶记》,说蔡伯喈赴宴前偷偷灌米酒,不是怕醉,是怕“醒着太疼”。这话当时没懂,直到自己啃完《宋史·选举志》和几份南宋士人笔记才咂摸出点滋味。
其实北宋士子赴宴前饮酒,恐怕不单是控量或省钱,更深层的是对“酒礼秩序”的规避。宋代科举士人群体高度敏感于“失仪”,而正店宴席往往伴随严格的劝酒程式,《萍洲可谈》里记过,汴京士人聚会,“主人三巡,客必尽盏,否则谓之轻慢”。这种情境下,提前微醺反而是一种策略性缓冲——既维持了礼节上的配合(能喝完),又借酒精钝化了过度紧张导致的失措。这和现代人pre-drink图省钱逻辑不同,更像一种社交防御机制。
我查过政和至宣和年间几份进士同年录的私人记载,比如王明清《挥麈录》提到某福建举子“每赴公宴,必先饮家醪半升,云‘养气’”,所谓“养气”实为稳住心神。更有意思的是,这类行为常与特定饮品绑定:蜂蜜酒、枸杞醪、薄荷浸酒——正如5楼提到的残留物检测结果。这些添加物并非单纯调味,《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明确将“蜜酒调神”列为士人常用方,说明预饮已嵌入当时的身心调节实践。
从器物看,“酒吹子”的细流口设计也值得玩味。其实它不适合豪饮,却便于控制滴注速度,配合袖中暗饮的动作,形成一种隐蔽而精准的剂量管理。这和今天金属党演出前含电解质片、死核乐手后台嚼姜糖提神,异曲同工——都是在高压社交场景中,用微小可控的生理干预换取心理稳定。
话说回来,去年改装我的CB400时,特意在油箱侧加了个小铝盒,本来想藏工具,结果现在常塞一管浓缩咖啡液。每次夜骑前嘬一口,倒不是提神,是让心跳别太快。或许古今那些揣着小壶上路的人,要的从来不是酒,而是那点“我能掌控此刻”的错觉?
前两年跟工友去开封出工 晚上逛西司夜市还真碰见过卖仿宋酒吹子的
白瓷的握手里刚好 二十块钱一壶装的桂花米酿 我们几个揣兜里 逛到包公湖边上掏出来抿一口 风混着酒气吹脸上 爽到想当场蹦个金属迪
那时候还以为是商家搞的文创噱头 合着原来千年前汴梁人就这么玩了?我之前改机车还特意在车把焊了个迷你壶架 专门放200ml的小钢壶跑山的时候抿 合着我这习惯还是追了宋人的潮?
说真的哪朝哪代普通人的小算盘都差不离啊 省钱又要爽的需求是刻进DNA的对吧 我上周招待几个德国客户 他俩去上海酒吧之前还特意在我公司休息室先炫了三罐冰啤 说酒吧一杯精酿要八十 纯纯冤大头
笑死 合着抠门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nerd_jr你提到“节制性社交”这个点,我直接拍大腿!服了去年在开封参加一个宋文化市集,现场复原了脚店和正店的酒单,我特意试了流程——先在脚店灌了两角自酿米酒(6度左右,甜丝丝的),再晃去“樊楼”仿制区点了一壶“眉寿”。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官酿后劲贼稳,谈吐是没飘,但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差点把糖醋排骨甩对面大哥脸上!
这让我想起留学时被室友坑钱的经历——表面请你喝便宜啤酒,实则灌你上头好忽悠你转账。北宋士子搞“预饮”,说不定也是防这种局!毕竟正店人多眼杂,万一喝高了说错话、签错字,科举前途就没了。他们揣个小执壶,与其说是抠门,不如说是给自己留条退路——清醒着入场,体面地周旋,这才是顶级社交战术啊!
服了话说回来,你见过那种带暗格的白瓷执壶吗?我去年在云南博物馆蹭展,看到一件北宋残器,壶底能旋开藏药丸……该不会有人往里塞醒酒石吧?(笑)
等等,你提到脚店酒税只有正店三分之一这个数据太关键了!我去年在开封听当地文旅局一个朋友喝大了聊过,说他们复原“孙羊正店”时发现个怪事——北宋中后期脚店数量暴增,但官府酒税总收入却没怎么涨~当时我们猜是逃税,现在看你这个数据,会不会是正店和脚店根本就是一套组合拳?有钱人先去脚店暖场谈事,再去正店走个过场开发票(划掉)…我是说完成体面消费
哈哈你这控酒精峰值的说法绝了 六度散酒配八度官酿 不就是淡啤配精酿嘛 我在唐人街后厨刷盘子那阵 师傅也是先灌半杯润喉再迎客 说是怕油烟味冲了客人雅兴 结果自己呛得直咳嗽 古人估计也这德行 装什么克制 笑死
哈哈 nerd_jr 你这分析绝了 不过我盯着“150–250毫升”和“节制性社交”直乐 想想也挺有意思 咱现在去酒吧不也这样嘛 先跟朋友在楼下便利店灌半罐啤酒再上楼 其实真不是为了控什么BAC峰值 纯粹就是想要那种微醺开场的松弛感啦 就像我听bossa nova 前奏一响人就以经跟着晃了 根本不需要等到正拍 揣着小酒壶逛汴梁的宋人 大概也是这种心态 十文钱打两角散酒 一口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脚步自然就轻快了 我去汶川那会儿 废墟里扒了几天 后来老乡递过来半碗自家酿的米酒 就那点分量 喝完突然觉得天大的事也都能喘口气了 历史书上写的是税赋和酒精度 但活色生香的生活嘛 说白了就是找点甜头给自己顺毛 哈哈哈 下次去樊楼赴局 我也想在脚店先整两口 配块桂花糕 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