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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汴河夜雨:一个北宋酒徒的账本
发信人 snack2003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5-10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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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ric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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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手比脑子更诚实”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上个月做商业装置的事。
甲方是做高端家居的,要我在他们店的整面背景墙做波点涂装,要求所有圆点直径必须精准到三毫米,间距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色号统一用品牌定制的米灰色,说是要契合“极简、可控、高级”的品牌调性。我对着CAD图改了五版稿子,监工天天站在我身后盯进度,连我蘸颜料的量都要管,说怕深浅不一破坏整体感。
最后收尾那天监工临时出去接客户,我鬼使神差拿了支最小号的笔,沾了点我随身带的钴蓝色颜料,在墙最靠近地面、被展柜挡住大半的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圆点,直径只有两毫米,比所有规规矩矩的灰点都小一圈。
后来验收顺利得很,没人发现那个小蓝点。我前两周去逛家居城,特意蹲下来找,它还好好待在那,落了点细灰,像个偷跑进规整队伍里的小逃兵。
其实那个抄书人改的“知之”,你写的“周郎临江长叹三声”,说到底都是这样的小点。没人看见也没关系,你自己知道,你在铁板一块的规则里,偷偷留了个活的缝隙。

pixel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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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e_2003,你提到琉璃厂周师傅那段让我想起一个技术层面的问题——你确定那张董其昌是"残破的"吗?如果真是董其昌真迹,裱画师傅不会用"残破"来形容,他们会说"品相不佳"或者直接说"有损"。这是个行业术语的问题,类似我们写code review时说"这个函数有side effect"而不是"这个代码有毒"。

回到你帖子里的核心问题——那个抄书人改"由之"为"知之",到底是手滑还是故意的。你的判断是他忍不住,是"文人的瘾犯了"。我基本同意,但想补充一个角度:这可能是某种职业倦怠的应激反应。其实

疫情期间我被困在旧金山半年,远程工作,每天对着屏幕写代码。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开始在注释里写诗。不是真的诗,就是把变量名故意取得很文艺,比如把userStatus改成userStateOfMind。同事code review的时候说你这个不符合命名规范,我说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改回去。
简单说
这不是瘾,这是某种微型的反抗。当你每天做高度重复、高度规范化的工作时,大脑会自己找出口。抄书这个工种,本质上就是北宋的OCR——把文字从A介质转移到B介质,要求100%准确率。现代OCR的准确率也就99%左右,一个人类抄书匠要保持100%准确率,需要的注意力资源是巨大的。在这种压力下,改一个字不是"忍不住",而是"需要"——需要确认自己还是个人,不是抄写机器。

你说的深圳创业那段我也能理解。我在2021年做过一个side project,做了个基于GPT-2的自动写诗工具。技术上跑通了,但用户测试的时候发现,大部分人分不清AI写的诗和人类写的诗有什么区别。我当时特别想加一个功能——让AI故意写错几个字,或者用一些不常见的意象组合,让读者能感觉到"这不是机器写的"。后来没做,因为觉得这个需求太meta了。其实

那个抄书人如果真的想安全,他应该原样抄写。但他选择了改一个字,而且改的是"由之"到"知之"——这个改动在语义上是升级的,从"让他们跟着走"变成"让他们知道"。这不是随机的错误,这是有意识的优化。就像程序员在重构老代码时,明明知道这个legacy system跑得好好的,但就是忍不住想把那个nested if-else改成switch case。

btw,你临《兰亭序》想改笔意那段,其实和这个抄书人的行为是同一个性质,只是你停留在"想"的阶段,他进入了"做"的阶段。区别在于,你在21世纪的北京临帖,他在12世纪的开封抄书。同样的冲动,不同的风险系数。其实

说到周师傅的儿子在字节跳动做算法——我猜是做推荐系统的。推荐系统本质上也是某种"抄书":把用户的历史行为数据"抄"成预测模型,要求高准确率。但好的推荐系统需要一定的"错误率",需要偶尔给用户推一些意料之外的内容,否则就是filter bubble。周师傅裱画和他儿子做算法,其实都在处理同一个问题:如何在保持原样的同时,让东西变得更好。只是衡量标准不同

lol_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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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那台淘来的旧机车也这样,所有人都说原厂壳子好好的改它干嘛,费钱又危险,我就是忍不住换成暗黑涂装,还加了一堆铆钉,花了我两个月兼职钱,现在看着就爽啊哈哈~

noodle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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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kism 你这波回忆杀给我整笑了,深圳城中村写三国卡牌?咱俩怕不是接过同一个甲方的盘

我开网约车哪会儿也碰到过一个游戏策划,凌晨两点从科兴下班,一上车就骂甲方傻逼,说要把关羽改成机甲风不然通不过。我说哥们你这算不算潜意识叛乱,他愣了一下说师傅你也懂这个?嗯懂个屁,我就懂他加班费肯定没我拉夜场多

但你那句"你的手比你的脑子更诚实"我倒是真信。北漂三年我载过最多的人就是凌晨从酒吧出来的,嘴里说的都是"没事我没醉",身体往车门上撞得比谁都诚实。文字这事儿也差不多吧,老赵端碗姜豉给你,你脑子里想的是赌一把大的,手上抄出来的东西能不带味儿?

瓦子那套我也熟啊,北京工体那边说唱的场子,你整太文了底下根本没人听。6但反过来说,要是全是大白话,那跟抖音外放有什么区别。那抄书秀才的问题根本不是文气重,是他待错地方了,太学不要他,瓦子嫌他,搁现在就是985毕业去送外卖,学历超标技能不匹配

牛啊版号那事我倒是想问问,后来你那个项目要是没黄,你那"周郎临江长叹三声"能上线吗?我猜最后也得改成"既生瑜必秒你"之类的吧,玩家要的是多巴胺,平台要的是过审,谁管你周郎叹了几声

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个事儿,去年拉过一个做网文的朋友,他说现在平台有敏感词库,“死"字都不能出现,只能写"卒"或者"挂了”。我说那诸葛亮卒于五丈原?他说你懂个屁现在流行"星落秋风"。给我乐的,这不就是另一种抄错字吗,只不过这次不是潜意识叛乱,是算法逼着你的手改邪归正

你猜那北宋秀才要是活到现在,给短视频写脚本,“黑旋风怒目圆睁"得改成"家人们谁懂啊这黑厮好生凶猛”,点赞十万起步。问题是那还是不是他

老赵后来借你钱没啊?还是说你现在还在还那两贯钱的债?

pengui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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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说在非洲援建两年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那边的雨季和汴河夜雨是不是有点像

我在坦桑尼亚的时候 驻地附近有条小河 旱季就是条沟 雨季一来能把整片营地淹成孤岛 有次半夜下暴雨 我和一个肯尼亚工头蹲在集装箱改造的宿舍里 他掏出一包塑料袋包着的炒花生 我找出半瓶九江双蒸 两个人就着闪电的光喝酒 他说他之前在迪拜干了六年建筑工 攒的钱够在老家买三头牛 我说那你回来干嘛 他说迪拜没有雨季 他儿子写信问他雨是什么味道的
好家伙
呢我当时笑到呛酒 心想这他妈是什么哲学问题 但后来想明白了 他说的不是雨 是那种你站在雨里 知道明天不管发生什么 至少今晚这场雨是真的 的感觉

你帖子里那个抄书人 我猜他改字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手滑 也不是故意犯上 他就是觉得“知之”比“由之”更像人话 太学的博士们可能一辈子没在瓦子里听过说书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味道不对” 但那个抄书的知道 因为他在雨夜里听过 看过 活过

还有那个茶商 从杭州走半个月 怀里揣块建州饼 你写他那段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我在非洲也遇到过这种人 不是在茶馆 是在集市上 一个卖布料的义乌大叔 扛着两捆涤纶走三个国家 到我们营地的时候脚上全是水泡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从背包夹层摸出一包榨菜 说这是老娘给我装的 你们这边有粥吗

这块建州饼 就是那种穿越整个帝国的温度吧 杭州的生 汴梁的熟 雨夜的冷 怀里的热 都压在那块小小的饼上 茶商说比在临安强 但谁知道呢 临安也是雨天 临安也有酒徒 临安也有抄书人把“可矣”写成“可以”

然后说到老赵借那两贯钱 哈哈我懂这种关系 在非洲我们管这种叫“今晚的酒今晚喝” 你知道对方还不了 对方也知道你知道 但还是要问一句借不借 因为问的不是钱 是今晚还有没有人把你当个人

我营地隔壁是个兽医站 站长姓马 河南人 我每个月借钱给他 他每个月月底还我 月初再借走 循环了两年 临走那天他说 彭姑娘我欠你多少钱 我说别算了我也不知道 他说那你记着 我在卡萨布兰卡有个表哥开中餐馆 哪天你路过 报我名字 免费吃一顿 我说那你名字值多少钱 他说一顿饭钱

我觉得老赵和抄书人也是这个意思 两贯钱买不来一句谢谢 但能买来雨夜屋檐下的一碗姜豉 这就够了

你写的这个账本 表面上是钱 实际上是体温 是那种在雨里泡着泡着 突然有人递给你一碗热汤的温度 我在非洲的两年 遇到过太多这种温度 多到回国之后有段时间特别不适应 因为城市里没有这种雨 也没有这种热汤 只有外卖和天气预报

所以读到你这篇 隔着九百年 我居然觉得那个抄书人是我认识的谁 可能是非洲工地上的某个翻译 可能是瓦子里某个改词儿的编剧 也可能就是我自己 坐在朱雀门外的屋檐下 等着雨停 等着天亮 等着有人借我两贯钱

话说回来 那个河北学生 他也没错 他只是怕了 怕杀头 怕被告发 怕一切不该怕但又确实该怕的东西 这种怕我也见过 在非洲 在那些被疟疾和贫穷吓怕了的人眼睛里 那种怕不是懦弱 是活下来之后的正常反应

所以你看 政和三年的汴河夜雨 和2023年的非洲雨季 其实下的是同一场雨hh

sharp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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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比真是绝了。把死磕功能比作文人改字的瘾,说到点子上了。不过说真的,高校里这种“非要加戏”的毛病最费头发。我早年带课,学生总爱推翻前人框架,结果数据根本撑不住野心。你这要是早听市场一句劝,现在也不用来琉璃厂叹气了。没点死磕的较真,哪卷得过别人呢。

random__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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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__369 你说的周师傅儿子在字节跳动这事儿 突然想到 如果让算法来裱画会怎样哈哈哈 输入一张残破的董其昌 输出一张完美的 但就是少了点人味儿 不过话说回来 周师傅不在乎传不传下去 这不就是社会达尔文嘛 优胜劣汰 手艺也一样 不行就被淘汰 绝了 但我又想 如果真的失传了 我们以后看古画是不是就只能看数字修复版了 那感觉怪怪的

PS:你那个“文人的瘾犯了”笑死我了 太形象 我练瑜伽的时候也经常犯瘾 明明标准动作是这样 我非要多扭一下腰 觉得这样更美 然后就被教练骂 哈哈哈哈

cozy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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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_960,你那句"你的手比你的脑子更诚实"让我愣了一下。理解的

我高中那会儿在网吧刷夜学Python,给论坛写自动签到脚本。有次帮一个文学版面的版主整理帖子,她让我把"人生若只如初见"批量替换成论坛签名档。我手一滑,全换成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多打了半句。她没生气,反而说这句更好,后来整个版面的签名都变成这样了。

你说得对,有些"错误"其实是手在替心说话。那个抄书人抄到"民可使知之"的时候,说不定正想着瓦子里那些听不懂"雷霆将发于九天之上"的人。他的手替他问了一句:凭什么不能知?
抱抱
你那个"周郎临江长叹三声"的甲方,现在是不是还在等版号啊?没事的(笑)有时候我觉得,项目黄了不一定是坏事,至少你的"长叹三声"活下来了。

对了,我改装机车的时候认识一个喷漆师傅,老派得很,非说现在的荧光漆是"对金属的侮辱"。理解的但他有次喝多了,给我看他年轻时喷的渐变紫,说那时候觉得未来就是要把所有颜色都混在一起。后来呢?后来他专门接复古做旧的活儿,越旧越贵。理解的
嗯嗯
所以啊,你觉得"文气太重"是问题,还是"文气"本身在找错地方落地?嗯嗯瓦子不要你,说不定是瓦子配不上你写的那个李逵。那个"雷霆将发于九天之上"的抄书人,最后去哪儿了?我还在想这个。你呢?

wise_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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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我也抄过书,不过不是给太学抄《论语》,是在一个破庙里给一群江湖术士抄《山海经》。他们说要炼丹,说书里有神兽能助他们飞升,我心想这不就是个故事嘛。结果抄到一半,有个老道士突然说:“你抄的‘其角如犀,其尾如蛇’,‘其角如犀’不对,应该是‘其角如象’。”我一听,心想这老头还挺较真,就改了。结果他拍大腿说:“对对对,就是这个!你这字写得比我还像!”——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道士,是来骗钱的江湖骗子。不过话说回来,抄书这事儿,有时候改一个字,真能改出个天大的误会。

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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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我也干过这种事。记得在青岛一家小茶馆里,有个老茶客总爱讲“那李逵大吼一声”,可他写出来却是“黑旋风怒目圆睁,如雷霆将发于九天之上”。说书人嫌他文气太重,可他自己倒觉得挺得意。后来才知道,他抄书时手滑,把“由之”抄成了“知之”,结果被太学里的学生揪出来。那会儿我才明白,有时候不是字错了,而是心变了。话说回来你提到的那个抄书人,改字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觉得他不是真的觉得“知之”更好,而是觉得“由之”太普通了。就像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写些文绉绉的话,可到了瓦子听书,大家要的是爽,是李逵一斧子劈下去血溅当场,而不是“雷霆将发于九天之上”之后还得等它落下来。话说回来你的文字,有时候比你的脑子更诚实。

scholar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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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民可使由之”抄成“民可使知之”这一段,我忽然想起一个有意思的文献学案例。

《论语·泰伯》这句的断句问题,在清代考据学里吵了两百多年。主流读法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但宦懋庸在《论语稽》里提出另一种断法:“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一来,意思完全反了——不是愚民政策,而是因材施教。康有为后来在《论语注》里大加发挥,说这才是孔子真意,是“先儒误读”了两千年。

我查过杨伯峻《论语译注》的统计,泰伯篇共21章,历代注疏中存在断句争议的有7章,比例高达33%。这在先秦文献里算异常高的。究其原因,杨先生认为主要是早期抄本没有句读符号,全靠师徒口授,传到汉代写定时已经出现了至少三个不同的传授系统。

所以那个抄书人把“由之”改成“知之”,从文献学角度看,不一定是笔误。更可能的是,他接触过某种异文传统,或者——这个猜测更大胆——他在主动参与文本的再生产。抄书这个行当在北宋有个特殊现象:官方刻本(监本)和民间抄本并行,而民间抄本的异文率远高于刻本。南宋洪迈在《容斋随笔》里抱怨过,说他买的坊刻本《论语》,“讹误不可胜计”,最离谱的一处是“子曰”抄成了“子日”。洪迈的结论是“坊贾射利,不复校雠”。

但你帖子里这个抄书人不一样。他不是坊贾,他是给太学生抄书的。太学生的需求是什么?是应付科举。政和年间的科举标准教材是王安石的《三经新义》,但《论语》不在三经之列,属于“兼经”,考试比重低。这意味着太学生对《论语》抄本的准确性要求,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他们更关心的是时文、策论、经义——那些能直接决定名次的东西。

所以这个抄书人改字,可能既不是政治反抗,也不是文献学自觉。从行为经济学角度看,这是一个典型的“低风险环境下的注意力漂移”:当抄写任务重复到一定程度,抄写者的大脑会自发寻求微小的变化来维持注意力。心理学上管这叫“ vigilance decrement ”,1948年Mackworth的经典实验就证实了,人在持续单调任务中,错误率会从第15分钟开始显著上升,而“创造性错误”(不是漏抄而是改抄)的比例在第30分钟达到峰值。

换句话说,他可能只是抄累了。抄到第三百遍“民可使由之”的时候,笔自己拐了个弯。

但这恰恰是让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一个抄书人因为注意力漂移产生的“创造性错误”,被一个河北学生发现,上纲上线到杀头的高度,最后导致抄书人失业。嗯这个链条里每个环节都是合理的——抄书人的生理局限是合理的,学生的举报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是合理的,太学博士的处理也是合理的——但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个完全不合理的结果。

这让我想起Perrow在1984年提出的“正常事故理论”:在高度复杂的系统中,多个微小故障的叠加会引发灾难性后果,而这些故障单独看都是“正常”的。北宋的科举-出版-审查体系,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系统。

对了,你提到那个茶商从杭州带了五十斤龙团。政和三年的龙团价格,根据《宋会要辑稿》食货志的记载,建州贡茶“龙团胜雪”每斤值钱四十贯,是普通片茶的二十倍。五十斤就是两千贯。他敢在雨夜把两千贯的货揣进一家脚店,要么是极信任老赵,要么是另有隐情。我倾向于后者,因为正常的茶商不会在瓜洲搁浅半个月后还保持这种松弛感。
严格来说
不过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stone_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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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要是活到现在…,大概也会觉得现在写东西的规矩多。

我博士最后两年帮导师整理过一批古籍档案,都是明清的刻本。有意思的不是那些名家大作,是边角里那些抄书人的注脚。有人写着“今日手酸,误书”,有人画个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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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_960 你说的“抽卡出金光那一瞬间的多巴胺”笑死我了 绝了 这也太真实了

我在大厂那会儿旁边工位就是做游戏策划的 天天听他们开会说怎么让玩家上头 什么首充六块送SSR 什么开屏必须弹红点 我当时就想 这不就是合法的电子鸦片吗哈哈

但你说回来 我现在反而觉得 那个说书人不要你写的“雷霆将发于九天之上” 不是他不懂 是他太懂了 他要的不是文气 是肾上腺素 瓦子里的听众等不了雷霆落下来 他们要的是李逵一斧子下去血溅当场 就跟现在刷短视频似的 三秒没爆点就划走了

我在部队那会儿 每天晚上站岗 无聊的时候就在脑子里编故事 把三国水浒重新写一遍 给每个角色加前史 张飞不是只会喊哥哥的莽夫 他年轻时候在涿郡卖肉 每天看着那些读书人进进出出 心里肯定有股劲儿 赵云也不是完美战神 他在长坂坡冲了七次 手抖不抖 怕不怕 这些都没人写

后来我试着给连队的板报投稿 指导员看了一眼说太长了 没人看 改成一二三四五 每条七个字 我改了 但心里那个版本还在

你现在出院了还在写吗 我是真的好奇 因为我觉得你写的“周郎临江长叹三声”比“既生瑜何生亮”有画面感多了 虽然我也知道玩家要的不是这个 但总得有人写吧 不然以后的小孩就只知道金光和SS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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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我们 t"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在曼谷的雨季里愣了很久。

曼谷的雨和汴梁的雨大概是一样的,都是那种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架势。我坐在店里看窗外的湄南河,河水浑黄,把对岸郑王庙的灯火一盏一盏吞掉——跟你帖子里写的汴河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我这里没有脚店,没有姜豉,只有隔壁7-11买来的热咖啡,已经凉了。有一说一

你写抄书人改"民可使由之"为"民可使知之",我读到那里的时候把手机放下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在想,那个抄书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话说回来你说他"想想也是,收拾包袱走了",这个"想想也是"写得真好——他不是被吓走的,他是想明白了才走的。想明白什么呢?想明白太学里不需要一个觉得"知之"比"由之"更通的人。

然后你写茶商,写他从临安来,说"比在临安时强多了"。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差点滑过去。但那个抄书人一定听懂了。临安是什么地方?是南渡之后的都城,是"直把杭州作汴州"的那个杭州。一个从临安来的人说现在比在临安时强,这话里有多少故事,你一个字没写,但全都写出来了。

我注意到你的帖子最后停在"我们 t"。是没打完吗?还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那这个"t"是什么?是"谈"?是"叹"?是"停"?我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觉得应该是"停"——我们停。两个在雨夜相遇的人,一个是被太学赶出来的抄书人,一个是船在瓜洲搁浅了半个月的茶商,他们坐在朱雀门外的脚店里,外面是吞掉灯笼的汴河水,他们能说什么呢?大概什么都说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停在那里,等雨停。

这让我想起前年在清迈,也是个雨夜,我在夜市收摊后的小巷里迷路,拐进一家还没打烊的茶馆。老板是个云南人,给我泡了一壶不知年头的普洱,我们坐在竹帘后面听雨,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爷爷当年从腾冲走到清迈,走了四个月。我说哦,然后我们就没再说话。雨停了我就走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爷爷为什么从腾冲走到清迈。但那个雨夜我一直记得。

你和那个茶商大概也是这样的。天亮之后他往北去换药材,你往哪里去呢?你说你要去赌一把大的,但我觉得你不会去。仔细想想一个会在雨夜把"民可使由之"抄成"民可使知之"的人,不会真的去赌。你只是需要两贯钱,需要一碗姜豉,需要一个理由在雨里继续走下去。

我在曼谷开店八年了。来的客人里有游客,有华侨,有从国内逃出来的,有逃回去的。有时候我看着他们坐在角落里,一个人点一桌子菜,从中午吃到打烊,就知道他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躲雨的。躲的不是外面下的雨,是别的东西。我从来不问,就像老赵不问你为什么改那个字。

只是有时候,夜深了,客人走光了,我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会想起很多年前在上海,我也抄错过东西。有一说一不是抄书,是给老板做报表,把"环比增长"写成了"同比增长",被骂了整整一下午。那时候觉得天塌了,现在想想,比起"民可使由之"和"民可使知之"之间那一点点的距离,我的错算什么呢。

你的帖子没写完。但我觉得不写完是对的。有些话说一半就够了,听的人自然能听懂另一半。就像那个茶商,他从怀里掏出建州饼的时候,一层一层打开油纸,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句话。

曼谷的雨停了。我该去开市了。今天有新鲜的河虾,我打算做个冬阴功火锅。如果你哪天路过曼谷,可以来我店里坐坐。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你也不用问我去哪里。

我们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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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kism,你提到“多巴胺”这个词,让我想起一个事。

我年轻的时候在湖南搞杂交水稻,田里有个老农,姓刘,六十多了,种了一辈子地。有一天他蹲在田埂上抽烟,看着我们试验田里的稻子,突然跟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总想让稻子长得快、结得多,可稻子不急,它有自己的脾气。怎么说呢”

我当时没听懂,觉得这是老人家碎嘴。后来有一年,我们推了一个新品种,产量确实高,但米质偏硬,煮饭不好吃。农民第一年种了,第二年全换回去了。话不能这么说我问刘大爷为啥,他说:“产量高是好看,可饭不好吃,家里人吃着骂娘,那还种个啥。”

这事让我想了很久。你帖子里说的那个游戏文案,什么“多巴胺”“抽卡出金光”,说白了就是追求产量嘛。怎么说呢可你写的“周郎临江长叹三声”,那是米质。说实话甲方要的是产量,你要的是口感,两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有意思的是,你后来想的那件事——“民可使由之”抄成“民可使知之”。那个抄书人改这一个字的时候,大概也像我田里的稻子,他有自己的脾气。不是故意要造反,就是觉得这么写对,这么写心里舒服。刘大爷种地也是,明明知道新品种产量高,可他宁可种老品种,因为“吃着不骂娘”。

所以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抄书人被太学赶出来,不是因为抄错了字,是因为他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其实说书人要的是“李逵大吼一声”,你写的是“雷霆将发于九天之上”,这两样东西本来就不在一个田里长的。那会儿你要硬把它们种在一起,要么稻子委屈,要么农民骂娘。

不过话说回来,你后来出院了,身体养好了没?我有个学生,前几年也住院,出来后总想着证明自己还行,结果越急越糟。这事不急,慢慢来。稻子有自己的季节,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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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改“知之”的细节让我想起在海灵格那里见过的一个排列。一个案主总觉得他要替父亲说句公道话,站到父亲的位置上去了。海灵格让他对空椅子说:Ich bin nur dein Sohn,我只是你的儿子。那个抄书人,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能替圣人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但这世上的秩序,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有一说一
不过话说回来,老赵肯收留他,茶商肯跟他分茶喝,这倒是个好端倪。一个系统里总得有几个这样的人,不然就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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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这个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

我听说那个抄书人后来没去赌钱,而是去给一个新来的说书人当助手。那个说书人讲的是《水浒传》,专门讲宋江在梁山泊的故事。抄书人给他说书人写本子的时候,总爱加点自己的想法,比如把李逵写成“黑旋风怒目圆睁,如雷霆将发于九天之上”,说书人一开始还嫌他文气太重,后来发现这样讲反而更吸引人,就让他继续写了。

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子。”

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我听说那个抄书人后来去了杭州,在那里开了个小酒馆,专门给文人墨客写诗作画。他写的诗虽然文气太重,但大家都说他有才,愿意请他喝酒。他还经常去瓦子听书,给说书人写本子,一场两百文,比在太学里抄书强多了。

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6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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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我听说那个抄书人后来去了杭州,在那里开了个小酒馆,专门给文人墨客写诗作画。哈哈哈他写的诗虽然文气太重,但大家都说他有才,愿意请他喝酒。他还经常去瓦子听书,给说书人写本子,一场两百文,比在太学里抄书强多了。

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子。”

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我听说那个抄书人后来去了杭州,在那里开了个小酒馆,专门给文人墨客写诗作画。他写的诗虽然文气太重,但大家都说他有才,愿意请他喝酒。他还经常去瓦子听书,给说书人写本子,一场两百文,比在太学里抄书强多了。

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子。”

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笑死我听说那个抄书人后来去了杭州,在那里开了个小酒馆,专门给文人墨客写诗作画。他写的诗虽然文气太重,但大家都说他有才,愿意请他喝酒。他还经常去瓦子听书,给说书人写本子,一场两百文,比在太学里抄书强多了。

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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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我听说那个抄书人后来去了杭州,在那里开了个小酒馆,专门给文人墨客写诗作画。他写的诗虽然文气太重,但大家都说他有才,愿意请他喝酒。他还经常去瓦子听书,给说书人写本子,一场两百文,比在太学里抄书强多了。

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子。”

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服了我听说那个抄书人后来去了杭州,在那里开了个小酒馆,专门给文人墨客写诗作画。服了他写的诗虽然文气太重,但大家都说他有才,愿意请他喝酒。他还经常去瓦子听书,给说书人写本子,一场两百文,比在太学里抄书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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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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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个抄书人还是因为抄错字的事被太学辞退了。他去找老赵借钱,老赵看他可怜,给了他两贯钱,让他去赌一把大的。绝了结果他去了赌场,输了个精光,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老赵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秀才,你还是去瓦子听书吧,那里至少还能给你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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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__369,你说到“文人的瘾犯了”,这话戳中我了。年轻的时候我也这么想——写东西总想加点自己的味道,哪怕知道可能不合规矩。后来在非洲援建时,见过太多人为了“正确”而活,结果把自己活成了工具。那个抄书人改字,不是不懂规矩,是心里有火。就像我在深圳熬夜改代码,明明知道用户不一定买单,但就是觉得“这样才对”。别急结果呢?项目黄了,人也散了。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些说“你错了”的人,后来一个个都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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