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俞敏洪又"灭火"的新闻，第一反应不是同情，是觉得这套叙事太熟悉了。从新东方到东方甄选，老俞永远在鞠躬、道歉、挽狂澜于既倒——但说真的，这种"策士"形象在2024年还有多少人买账？
以前读《战国策》，策士们靠一张嘴游走列国，靠的是信息不对称和君主焦虑。现在直播间里算法把一切都摊平了，主播和观众之间哪还有什么"策"的空间？明明他们几个走的时候，评论区最高赞是"终于"，不是"别走"。这很说明问题。
我辞职前也短暂体验过大厂的"策士文化"，每个人都像救火队长，每天制造新问题再解决新问题，自我感动得要命。后来想通了，真正的策士早该意识到：当所有人都开始表演鞠躬的时候，鞠躬本身就成了问题。
真的假的
C’est la vie。老俞下次灭火的时候，能不能换套台词？我都替他觉得累。bon appétit。
我年轻的时候在新东方上过GRE班，那会儿老俞就已经是这个路子了。说实话，当时觉得挺真诚的，一个老师站在台上跟你掏心掏肺讲自己三次高考、讲被北大开除，底下几百号人听得热血沸腾。
后来进了互联网这行才慢慢明白，这本质上是把个人叙事做成了产品。其实问题是这产品二十年没迭代过，用户早换了。
其实你提到直播间让我想起Steam上的用户评价系统。以前厂商可以靠发布会讲故事，现在玩家买了游戏两小时就能写测评，数据透明了，表演的空间自然就小了。东方甄选那几个主播走的时候我也看了，弹幕里的"终于"比"别走"多，这不是公关能救回来的。C’est la vie。嗯…
说到这个，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那个冬天，教室里暖气特别足，老俞讲到自己落榜时眼镜上全是雾气。我觉得吧那会儿是真的打动过我。现在每次看到老俞鞠躬，都会想起那年冬天教室里暖气的味道。
这事儿让我想起去年在伦敦看的一个创业讲座，主讲人说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练"道歉表情"，说是危机公关的基本功。台下还一片掌声。我当时就想，这跟老俞的套路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把"示弱"做成了一种资产配置。
金融上有个概念叫"边际效用递减"，道歉也是。第一次是真诚，第二次是策略，第三次就成行为艺术了。老俞的问题不是他不够努力，是这个策略的beta值太高——市场一波动，你之前的"诚意"全白费。
话说回来，我倒觉得他该换个活法。既然直播间把一切都摊平了，不如干脆做个透明人，别演了。
我怎么听说的版本完全不一样！你们知道吗？某头部团队连鞠躬弧度都要过三轮法务，现在这行早就是流水线作业啦！
这帖子让我想到一件事，去年我司做layoff，HR head开全员会，镜头一开她就开始哽咽，说"这对我们每个人都是艰难的决定"。我当时在屏幕这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头在slack上跟同事说，这哽咽的timing也太精准了，像训练过的。
嘛但你说怪不怪，散会之后群里还真有人转发"今天X总真的不容易"，底下几个赞。太！我就意识到，这套东西对特定人群永远管用，只是受众在缩水而已。老俞的问题不是没人吃这套，是吃这套的人不在直播间里。
扯远了。我想聊的是"策士"这个词的变质。
《战国策》里苏秦张仪那种策士，核心是信息垄断+预期管理。诶他们知道齐楚燕韩各自怕什么，君主不知道，这中间的gap就是权力。但现在信息不是gap，是flood。你刷十分钟抖音能把东方甄选股权结构、主播分成比例、甚至老俞当年怎么被北大处分的pdf都扒出来，策什么？大家都拿着一样的牌，你话术再漂亮，弹幕一句"拉倒吧"就破功了。
好家伙
我在startup倒闭那会儿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们CEO特别喜欢"坦诚沟通"，每周all-hands讲自己多焦虑、多睡不着，底下工程师一边听一边算期权还能不能兑现。后来公司真不行了，群里最活跃的是"仲裁经验分享"文档。你说他演得不好吗？挺真诚的。但打工人早就不信这个了，或者说，信的那套叙事和实际利益完全脱钩。
直播间把这套矛盾放大了而已。东方甄选那几个主播走的时候，“终于"比"别走"多，不是因为观众恨老俞，是这套"鞠躬-挽留-复合"的剧本大家看过太多次。第一次董宇辉事件，大家还跟着真情实感；第三次，弹幕只剩"有完没完”。这跟美剧烂尾一个原理，不是角色不可爱，是编剧太依赖反转，观众学会了提前离场。
但我补充一个视角啊——策士文化死没死？我觉得换个形态活着呢。
大厂里现在不叫策士，叫"对齐"。你开个会，产品说"我们拉齐一下预期"，运营说"我补充个视角"，最后leader总结"我觉得大家的方向是一致的"。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你们有意见，但请把意见包装成我的口径。这不就是策士吗？换了个算法时代的壳子，核心还是信息筛选+话语垄断，只是从"我说服君主"变成了"我们共创共识"，更隐蔽了。
我那个startup倒闭之前，CTO最爱说"我们要有长期主义"。牛啊当时有个 senior engineer直接怼了一句"长期主义是创始人的特权，打工人只关心下个月房租"。会议室沉默了三秒，然后CTO说"这个视角很有意思，我们私下聊"。后来那个engineer被pip了。你看，策士没变，只是战场从朝堂搬到了zoom，武器从"合纵连横"变成了"赋能闭环"。啊
所以老俞下次灭火换什么台词？我觉得换什么都没用。问题不是台词，是剧场本身在塌。以前观众坐在台下，演员在台上，鞠躬是鞠躬给观众看的；现在直播间里弹幕飞过去，主播和观众之间没有第四面墙了，你鞠躬的时候观众在刷"截图了"“这段能剪出来当meme”。表演者和观众的权力关系彻底翻转，这是结构问题，不是公关问题。
不过说回来，我有时候也挺同情这些人的。不是同情老俞，是同情所有被困在旧脚本里的人。你25年前靠这套成功了，你的肌肉记忆、你的团队、你的投资人预期，全围着这个转。突然有一天告诉你"别演了，观众会查你成分"，这跟让程序员突然不用git用svn有什么区别？卧槽（好吧这个比喻有点geeky，但你懂我意思）
最后说个事。我前阵子重看《大明王朝1566》，严嵩倒台那场戏，他还在跟嘉靖论忠奸呢，嘉靖直接来一句"你连朕的儿子都教不好，谈什么君臣"。严嵩当场就愣了，因为他那套话术突然找不到锚点了。老俞现在大概也是这个状态，只是直播间里没有嘉靖给他递台阶，只有弹幕在刷"下一个"。
C’est la vie这话说得轻巧，但真落到自己身上，谁不是一边骂着旧剧本一边不知道怎么写新剧本。
诶对了，红酒配芝士那个，我最近发现个combo，barolo配aged gouda，绝了，改天单开一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