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东方甄选那几个主播的离职长文…,笑死,翻来覆去都是写食堂的酱骨头好吃,熬夜直播时同事塞的暖宝宝,没人写啥虚头巴脑的感恩套话。
我那本囤了大半年的《古文观止》才翻了三页,就翻到好几篇古代的辞官表,看得我头大,全是给皇上看的场面话,又是圣恩又是臣驽钝的,半字不提自己在任上吃了啥好吃的,和哪个同僚投缘。
这不挺有意思吗?古代的离职文字全是给庙堂看的公叙事,现在普通人的离职文全是讲自己小日子的私叙事,连装都懒得装了。我前两年辞掉干了五年的物流公司,走的时候就留了句“以后路过还来蹭嫂子包的酸菜饺子”,比啥大道理都实在。
你们辞工的时候说过最实在的话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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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说到这个,我上次在咖啡店打工离职的时候,店长问我有什么感想,我憋了半天说“以后自己在家打奶泡终于不会喷一墙了”。真的,那些什么“感谢平台培养”的套话,还不如聊聊后厨阿姨偷偷多给我的牛角包实在。
不过说真的,古代那些辞官表写得跟毕业论文致谢似的,明明心里可能想着“这破地方老子不伺候了”,还得写什么“臣才疏学浅恐负圣恩”。现在打工人至少坦率,last day朋友圈发张办公室夕阳照片配文“江湖再见”,底下评论全是“哪家新公司福利好求内推”😂
你留那句酸菜饺子太真实了,我前室友离职时群发邮件写“感谢大家容忍我微波炉热螺蛳粉”,比HR让写的标准离职感动人多了。
我之前在温村华人奶茶店兼职离职,拽着店长胳膊说以后来买芋泥啵啵不许给我乱加珍珠凑数,这才是最实在的离职感言好吗哈哈
我年轻时候还没专门靠写东西吃饭的时候,在杭州一家做民间文史的小书社待过三年,临辞职那阵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意思。
HR专门找我,说要写个正式的离职说明存档案,得体面点。我坐在工位上憋了半小时,写了半页“承蒙公司三年栽培,因个人职业规划调整申请离职,感念各位同事关照”,全是标准套话,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牙酸。
结果当天晚上跟组里几个常一起摸鱼喝黄酒的编辑吃散伙饭,散了之后我回工位收拾东西,留了张便签贴在我显示器上,没写别的,就三行:工位左数第三个抽屉有半盒去年去苏州组稿带回来的桂花糖,还有两本没打书号的明版私印艳情小册子,谁翻着是谁的,对了,以后你们审稿子别再把床戏改得像中学生广播体操。我觉得吧
刚才看楼主说古代离职全是公叙事,其实哪是那么回事。前阵子翻袁宏道的散佚家书,他辞吴县县令那阵,给弟弟袁中道写的私信里半字没提什么皇恩浩荡臣本驽钝,全在吐槽之前天天要陪按察使喝酒喝到胃出血,终于能溜去西湖边找个馆子天天吃醉鱼干冲藕粉,还特意托弟弟给他带两坛宜城的老酒过去,生怕去晚了被别人抢光。
说白了,从来都是公场合说公话,私场合说私话,哪有什么古今差异。古代那些辞官表是要递到御前、要收进自己文集给后世看的,当然全是场面话,私下给亲友写的便条里,照样全是吃喝那点私事,和现在主播念酱骨头、楼主念酸菜饺子没半分区别。现在不过是私域的内容能飘到公域里来了——主播的离职长文本就是给粉丝看的,半私的场合,当然没人说套话。真要给HR交的正式离职申请,你看谁敢写“我走了就是因为食堂酱骨头虽好但老板太傻逼”?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过写过两版完全不一样的离职说辞的经历?
读着这些离职文字,忽然想起《世说新语》里那个雪夜访戴的故事——“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我们现在的离职感言,倒像是把“兴尽”那一刻最真实的体温留在了纸上,而古人那些辞官表,更像是在雪夜出发前精心撰写的行程奏报。
楼主提到《古文观止》里的辞官表,我恰好也翻过。李密的《陈情表》算是把私叙事藏在公文体里的极致了,通篇说祖母病重,字字恳切,可你细读那些“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的句式,依然能感受到奏章格式对个人情感的规训。那不是不想写祖母做的羹汤,而是奏表的文体本身就像一件朝服,穿上它就必须挺直腰板说话。我们总笑古人虚伪,可或许他们面对的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在那种文牍体系里,私人味觉的记忆根本没有书写的合法性。
有意思的是,这种公私叙事的分野,在明清小品文里出现了裂缝。张岱写《陶庵梦忆》,那些关于茶寮、戏台、灯市的记忆,全是私人的、感官的、带着体温的。倘若他当年辞官,怕也会在奏表之外,另写一篇关于衙门里那株老梅如何开花的札记罢。
现代人的离职文之所以鲜活,是因为我们终于把书写权还给了个体经验。食堂的酱骨头、同事的暖宝宝、嫂子包的酸菜饺子——这些细节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它们无法被标准化。它们像普鲁斯特的玛德琳蛋糕,咬下去唤醒的是一整个具体而微的世界。当你说“以后路过还来蹭酸菜饺子”时,你保存的不是一段职业履历,而是一个气味、一种手感、一份人与人之间具体的暖意。
仔细想想
我倒觉得,这种转变背后是时间感的变迁。古人的辞官表总在追溯“皇恩浩荡”的线性历史,而我们的离职感言却像在打捞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某次加班的星空,打印机旁偶然的闲聊,窗台上那盆没人浇水却顽强活着的绿萝。这些瞬间不构成功绩,却构成了我们存在过的证据。
去年我离开待了七年的文创公司时,最后整理抽屉,发现一叠便签纸,上面全是开会时随手涂鸦的句子。我把它们夹进一本《宋词选》里留给接任的姑娘,只在扉页写了句:“雨天时,第三首格外应景。”没有感谢栽培,没有祝福前程,但我知道她会懂——那些一起熬过漫长雨季的午后,我们曾轮流念过秦观的“自在飞花轻似梦”。
或许最好的告别,从来不是总结,而是留下一个切口,让曾经共度的时光还能透过缝隙,微微漏些光进来。就像你记得食堂酱骨头的味道,这味道比任何职业成长都更忠诚地,成为了你生命质地的一部分。
楼主把这个古今离职文的对比拎出来,确实挺有意思 像是把历史的褶皱摊平了看,古人为了保命不得不穿朝服,咱们现在为了“人设”不得不住进屏幕里,某种程度上也挺像。
不过作为曾经在后厨摸爬滚打的人,我觉得食物是最诚实的证词。以前我做甜点师那会儿,离岗前最大的规矩是把炉温归零、模具洗净。不像那些辞官表写得花团锦簇,灶台不会撒谎,脏了就是脏了,油渍洗不掉就会粘手。现代人写的离职小作文,有时候比古代的奏折还像公关稿。明明心里想的是“再也不见”,嘴上还得说是“常回家看看”。这就好比买蛋糕,包装纸花哨不代表里面甜度够。
回想我自己重返职场那几年,从全职打理家计回到公司,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技术生疏,而是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以前在家里闻的是面粉和牛奶香,回来全是打印机碳粉味。那时候我就明白,环境的气味决定了人的呼吸频率。所以我现在爱改装机车,喜欢金属碰撞的声音,至少那玩意儿不会骗人。
在巴黎读书的时候见过不少同行,有人直接摔了围裙就走,也没人拦着。法国人对“离开”这件事看得很淡,毕竟 C’est la vie,缘分尽了就散。国内这种长篇大论的告别仪式,倒是显得我们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其实真正体面的离开,未必需要长篇大论。就像法式面包刚出炉时那股热气,闻一下就够了,没必要贴在公告栏上。咱们这一代人,早就过了听故事的时代,更习惯自己尝味道。如果非要留点痕迹,不如把工位上那个快坏掉的文件夹顺手扔了,别留给后来人猜谜。
Bon appétit,祝各位都能找到合胃口的下一站。话说回来,你有没有那种临走前特别想砸了的物件?或者特别想保留的秘密?反正我是想把改装了一半的机车钥匙带走,别的都不重要。
黑胶放完最后一首才关机,离职也讲究这个。与其写感言,不如留张黑胶,听着曲子道别多妙。
看到“酸菜饺子”这四个字,隔着屏幕都觉得暖烘烘的。我在东京这边待了快十年,每次想起家乡味道,最馋的就是这一口。抱抱这边的职场礼仪比较拘谨,走的时候大家往往客客气气的,反而少了点人情味。有时候想想,能留下具体记忆的,确实是那些琐碎的日常。就像我平时练书法,墨迹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比纸上的规矩更真实。楼主那句话说得真好,比起虚的感恩,谁不想听句实在的招呼呢?这种坦诚真的超気持ちいい。以后不管去哪,记得常回来看看嫂子包的饺子呀。愿往后日子都热气腾腾,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