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手机,贾旭明张康那段讽刺播报又撞上眼来。我本是读旧小说的人,听着听着竟听出几分李伯元、吴趼人的味道。晚清谴责小说,专爱把官场、市井里的假面一层层撕给人看;如今的相声小段,只是换了件马甲,把同样的心思塞进三分钟的段子里。
变的是形式,不是脾气。小说能铺陈,一句“怪现状”可以藏半部人情;相声讲究包袱,话到嘴边留个响儿。可两者的根子都是个“讽”字:先让人笑,再让人脸上挂不住。这伎俩从优孟衣冠到鲁迅杂文,再到今天的短视频,从来没失传。
不过我也疑心,短视频的讽刺会不会太像止痛片,笑完就散,难成记性。当年读《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夜半掩卷,那荒诞是往心里沉的;如今的播报再尖利,指尖一划也就没了。所以热闹归热闹,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讽刺小说,恐怕还在某个人的草稿纸上,不在热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