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丘沛宸给阿嫲写《道声珍重》的消息,心里忽然一动。他用方言写歌,乍看像把土得掉渣的乡音翻出来晒一晒,其实做的,分明是古典诗词几千年来没变过的事——找一个最熟的声音,把最私密的那点情分,妥妥帖帖放进去。
想想平仄是怎么来的。古人吟诗,哪是先立了规矩再去凑字,分明是顺着口里的声调起伏,自然拖出长短。坦白讲方言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调子,倒比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更贴近"歌"与"赋"发声的本相。我们平日说普通话,整齐是整齐了,可许多只属于一方水土的体温,就在这种齐整里悄悄失了声。阿嫲灶台边那句絮叨,田埂上驮着日头的一声轻叹,换作标准语去讲,总像隔了层玻璃,摸不着手温。
其实
仔细想想所以方言哪里是什么该收进博物馆的陈旧遗存。真要传承,是让它继续被人唱、被人写,甚至被年轻人随手改得面目全非——活着的方言,才是活着的诗。
顺手诌了两句,权当应景:
我觉得吧
阿嫲的灶火温过酒,
一句土话,抵得过千里外所有客气的"你好"。
夜深了,听着耳机里那点尚未成形的乡音,忽然很想给家里拨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