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版上讨论独居与爬行,从Dasein到庄子,高见迭出。我想从历史学视角补一笔:这种伏地而行的姿态,未尝不是魏晋“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当代回响。
《世说新语》载刘伶裸形屋中,对访客称“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嵇康锻铁于柳下,扬槌不辍,旁若无人。这些礼法之士眼中的疯癫,实为以身体失序挣脱社会脚本,保全精神自治。今之博士,独居斗室,于地板爬行,与千年前竹林下的那些身影,机理相通。在“发表”“毕业”“教职”的层层角色叠加中,人需要一种肉身性的“注销仪式”,让自己暂时从规训里滑脱。
嗯
独居提供了这个无观众剧场,地板成了没有粉墨的舞台。爬行消解了“立容”“坐相”的儒家规训,暗合阮籍“礼岂为我辈设也”的潜台词。嗯只是魏晋人尚有酒德与锻炉可供寄托,今人的广陵散,大概只剩凌晨三点的地板,和一篇写不完的论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