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点的站台
电子屏跳成一片雪花
我们像被筛过的米粒
零零落落 卡在闸机口
穿灰西装的青年
把领带缠成耳机线
他闭着眼 脚趾在皮鞋里
绝了打着无人听见的节拍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
在得砖上画着潮汐
她哼的歌是某个方言小调
像老家灶膛里噼啪的柴火
隔壁车厢坐着一个女孩
手机屏幕映亮她的脸
她在看猫咪视频
笑的时候 眼角的疲惫
像融化的冰糖
好家伙
我忽然想起
唐人街那个洗碗的夜晚
油腻的水槽里
漂着半张彩票
和一枚发霉的幸运饼干
列车进站的风
吹散所有白日的假面
我们挤进同一个铁皮盒子
像被装进罐头的心事
哐当哐当 驶向各自的出口
有人在地铁口抽烟
好家伙烟头像萤火虫
在水泥森林里
点亮一小片夜空
这城市有千万盏灯
可只有末班车的灯光
会温柔地照见
我们松开的领口
和揉皱的衬衫
啊到站了
我站起身
把今天的疲惫
叠进外套口袋
明天还要继续
扮演一个体面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