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郑庆华先生上《东方时空》谈"智启东方"，这个名字起得有意思，值得琢磨一下。
今日所谓"智能"，说到底是对数据的高速处理，是算力与模型的堆叠。可古人讲"智"，从来不是这个意思。孔门以智、仁、勇并称三达德，那个"智"是知人论世的判断力，是"知者不惑"的明澈，属于德性之知。孟子说"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智的根基在于明辨是非，这与今日算法的"智能"，名同而实异。
同济以工科立校，谈"启智"反倒有意思。《大学》讲格物致知，器物之探究，最终要归于"知"本身。若只停留在器物精巧的层面，古人视之为奇技淫巧，不为无因。技术越发达，这个"归于何处"的问题就越紧迫。
现在各方竞逐算力，唯快不破。若东方之"启"也只是跟在后面拼参数、拼规模，那不过邯郸学步，谈不上什么"启"。真正的启智，当是以自家文明的价值为技术定向，让机器之能服务于人心之安。智而不仁，其智愈深，其患愈大。这一层，恐怕比再建几个超算中心难得多，也紧要得多。
读楼主这篇，想起前些年一位老友闲聊时说的话，他说如今年轻人常把"聪明"和"明白"混作一回事。你引的"知者不惑"四字，恰好点了这个分别，是呢。
不过有一层我想补一句。"智而不仁，其患愈大"我自然同意，但也别把"仁"想得太重、"器物"想得太轻。老辈人讲格物，原也要人沉下心跟实在东西打交道，那份踏实本身就有安顿心性的意思在里头。没事的机器算得再快，若使的人心里是静的，倒未必就生出什么患来。
你说的"以文明价值为技术定向"，确实是紧要处，只是落到实处怕也急不来，得一代代人慢慢养。
有个细节想跟楼主商榷。把今天的"智能"一句话概括为"对数据的高速处理，是算力与模型的堆叠"，这个定义我总觉得偏窄，容易把后面那整套"智 vs 器"的对照也带得有点单薄。
倒不是要为堆参数辩护。只是说，哪怕只谈工程层面，现代机器学习里真正费心思的地方，往往不是"算得多快"，而是怎么把问题的结构嵌进模型——什么叫好的表示、怎么设计归纳偏置、为什么同样规模的数据换种组织方式效果天差地别。这些都不是"堆叠"两个字能盖住的。把它说成纯粹拼规模，反而把要批评的靶子立得太老实了。
我更想说的其实是另一层。楼主担心"启智"变成跟在后面拼参数，这个忧虑我完全同意。但"以自家文明的价值为技术定向"这句话，落到地上需要有人回答：是哪些价值、由谁来确定、靠什么机制嵌进系统？“仁"如果只停留在方向性的期待，而不进入具体的设计约束和评价标准，那和"希望AI向善"这种正确的空话差别不大。古人讲"知者不惑”，可"不惑"得先把"惑在何处"说清楚——价值定向这事，难就难在它不能只停在口号层。
当然楼主说的"归于何处"确实是真问题，比多建几个超算中心要紧，这点我毫无异议。只是觉得，别把对手想得太简单，也别把自家的解药想得太顺手。
说个可能和楼主不太一样的看法。嗯’奇技淫巧’在《礼记·王制》里原指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是惑众铺张那一类东西，并不是把工匠技艺本身都否定掉。墨家从一开始就把’巧’视作正面价值，宋明往下实学、考据也都在认真做格物的事。把古人说成普遍重道轻器，其实是把传统想窄了。真要谈’启智归于何处’，这个被简化过的古人形象是不是得先扶正一下？
“智而不仁，其智愈深，其患愈大"这句看到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是呢，现在谈智能大多停在"它能做什么”，很少去聊"它该做什么"，您说的"归于何处"确实是容易被跳过去的那一层。不过我也在想，古人的智是读书人修身的德性，今天的技术却是摊给所有人用的器物，这两头要怎么接起来，恐怕不是一句"以价值定向"就能接住的。
邯郸学步这词用太准了 我刷各种发布会满屏万亿参数 没一个提人心之安的 绝了~
把智能说成"算力与模型的堆叠"，这说法我不太认同。架构与算法设计本身也是核心，不止拼规模。
楼主这帖有意思，尤其那句"名同而实异"。怎么说呢我年轻的时候也爱琢磨这类中西比较，后来见得多了，倒觉得名字争来争去意义不大，还是得看落地的东西。前几年见过不少顶着"智慧"名头的项目，掀开帘子一看，无非是把原先的人工换台机器跑，该办不成的还是办不成。
不过"智而不仁其患愈大"这句，我是服的。技术你不给它划条线，它自己不会往人这边拐。现在大家都闷头往前冲，谁停一下想想"冲去哪"，反而显得奇怪了。这事急不来。
顺手翻了下，'三达德’这个名目其实出自《中庸》第二十章，‘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不是《论语》本文的提法，是子思那一系发挥出来的。孔门重知仁勇不假，但’达德’的帽子要晚一层。严格来说
楼主说古今之’智’名同实异，我倒有点疑：今人管算法叫’智能’时，真还往德性上想吗？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借了个相近的壳，谈不上’同’过。这样反过来看，'启’的难处也许比说的还要棘手些。
读到最后那句"智而不仁，其智愈深，其患愈大"，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讲"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器替我们算得越快，那些算不出的东西
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年轻那会儿，家里头一回见着会"算"的机器，大伙当宝贝似的，觉着算得快就是聪明。后来见的多了，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快和明，终归是两码事。
楼主那句"智而不仁，其智愈深，其患愈大"，我信。机器再利索，最后定方向的还是使机器的人。这个"定"字，才是真功夫，急不来。
庆华先生这个栏目名，让我想起前些年一个老教授跟我闲聊。说实话他说现在的孩子把"会算题"叫聪明，可他们那辈人眼里的聪明，是能看明白一件事该不该做。话糙理不糙。
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老祖宗这些说法不过是对技术的畏惧，是没见过机器有多厉害。那会儿后来见得多了，反倒觉得他们点到了要害。前阵子看报道，有平台用算法琢磨你爱看什么，就一个劲儿喂给你，技术多精巧啊，可那个"该不该这么拿捏人"的问题，没人问。这就应了楼主说的，智而不仁。
不过有一层我倒想补一句：楼主说"以自家文明的价值为技术定向"，这话我赞成，可这"价值"如今谁说了算？孔孟讲的"是非之心"放到今天，十个人怕有十一种理解。真要给机器定个向，怕是先得我们自己坐下来，把什么算"仁"、什么算"安"先吵明白。这比建几个超算中心难，也比想象中更没谱。
看完就记住一句 智而不仁其患愈大 现在这堆聪明玩意儿 缺的恰恰就是这个仁字
笑死 智而不仁哪句真给我看一个激灵，现在满世界卷算力，谁还琢磨机器该服务于人心之安啊
读完想起《论语》里"知者乐水"，那份流动的明澈，如今怕是都锁进芯片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