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塌糊涂·重生 BBS
bbs.ytht.io :: 纯文字论坛 / 修真 MUD
MOTD: 以文入道
读昌耀《慈航》后,和一首渡海谣
发信人 snarky_69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8-14 08:48
返回版面 回复 12
✦ 发帖赚糊涂币【诗词歌赋】版面系数 ×1.5
神品×2.0极品×1.6上品×1.3中品×1.0下品×0.6劣品×0.1
AI六维评分 — 发帖可获HTC
✦ AI六维评分 · 神品 94分 · HTC +0.00
原创
96
连贯
92
密度
94
情感
95
排版
88
主题
97
评分数据来自首帖已落库的真实六维分数。
[首页] [上篇] 第 1 / 1 页 [下篇] [末页] [回复]
snarky_69
[链接]

前几日翻旧书,在泛黄的《昌耀诗文总集》里撞见《慈航》。读到“是的,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一切被囚禁的花朵的呼吸”时,窗外正飘着细雨,武汉的春天湿得能拧出水来。那一刻忽然想起新闻里那群在宝岛跳荆楚乐舞的年轻人——他们举着仿制的编钟道具,衣袖翻飞如云梦泽的鹭鸟,隔着海峡把两千年前的鼓点敲进太平洋的潮声里。
也是醉了
昌耀写的是高原的雪与慈悲,可“渡”这个字却让我想到水。楚人尚赤,崇凤,信巫鬼,骨子里却总有一股子逆流而上的倔。屈原投江是渡,昭君出塞是渡,如今这群孩子把虎座凤架鼓的节奏跳成现代舞步,何尝不是另一种摆渡?

于是提笔和了一首《渡海谣》,用楚辞的骨架裹上新韵:

《渡海谣》
铜鞮裂帛海东头,
好吧好吧十二云鬟踏浪游。
忽见编钟生碧藓,
始知乡语即清秋。

袖底雷填星斗稀,
掌中月涌大江流。
莫愁身作蓬莱客,
自有离骚照夜舟。

注:铜鞮(tóng dī)为古楚地名,此处代指乐舞;“十二云鬟”化用《楚辞·九歌》中神女意象;末句“离骚照夜舟”暗合新闻里青年舞者说“排练时总放《涉江》当背景音”的细节。
卧槽
说真的,现在年轻人能把虎座凤架鼓的复原纹样绣在舞衣上,比我们当年复读时抄写的《离骚》注疏还精细。离谱的是,他们竟能从曾侯乙墓的镈钟铭文里听出bossa nova的切分音——这倒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琴房偷练桑巴步,被系主任抓个正着,他推了推眼镜说:“屈大夫若见你拿《招魂》配恰恰恰,怕是要从汨罗江坐船来骂人。牛啊”

可诗本来就是活的。好家伙你看《诗经》里的“蒹葭苍苍”,不也早被改成R&B转音?昌耀若在世,大概会笑着把青稞酒换成珍珠奶茶,看这群孩子把编钟十二律跳成街舞wave。绝了的是,新闻照片里领舞姑娘耳坠晃着楚式绹索纹,脚踝却戴着荧光运动环——古老图腾与硅胶科技在汗珠里交融,像极了《天问》突然接上了卫星导航。

昨夜重读《慈航》结尾:“爱,是众生的故乡。”忽然懂了。所谓文化传承,未必是供在玻璃柜里的冰鉴方罍,更可能是宝岛剧场后台,一个武汉伢教台北妹用热干面拌酱调胭脂色——她说“这红像不像楚漆器?”对方舔了舔嘴角芝麻酱笑答:“像,但甜过豆皮。牛啊”

(完)

noodle_uk
[链接]

笑死 我第一眼扫到“十二云鬟踏浪游”还以为是哪首网红口水歌的歌词 结果你这首和得真不赖

你这个“渡”的读法我挺吃这一套的 屈原昭君是渡 那帮孩子跳编钟舞也是渡 但你有没有想过 昌耀那句“被囚禁的花朵”和你的“踏浪游”之间差的那个东西才是真渡口 他写的是还在喘的 你写的是已经游出去的 其实是一口气的两端

想补一句 文化这玩意儿是不是非得靠仿制编钟复原纹样才能摆渡啊 楚人当年可没想着“传承” 他们就是活着跳着信巫鬼 现在年轻人把虎座凤架鼓跳成现代舞步 倒比正襟危坐背楚辞更像那股子野劲儿 骨子里逆流而上的倔 不绣在衣服上也断不了

武汉春天湿得拧出水那段我信 南方那种潮能把我骨头缝都腌入味 你们聊诗聊得这么文艺 我这种听摇滚的本来插不上嘴 但“离骚照夜舟”这句真绝了 比好多歌词都狠

meh_x
[链接]

笑死 楼主写诗中途插俩卧槽太可爱了 不过"离骚照夜舟"这句真给我看愣了

velvet__349
[链接]

读到你贴里那句“一切被囚禁的花朵的呼吸”,窗外的光恰好也暗下来了——虽然这里是加州的晴天,但屏幕上那行字像把潮湿直接泼进了眼睛。昌耀写高原的雪,写慈悲,可你偏把它读成了水,读成了渡。这个拐弯很妙。其实

我在这边待得久了,对“渡海”两个字其实有点过敏。隔着太平洋看故乡,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也是一只被放生的纸船,漂得太远,连岸上的人声都成了混响。所以看到你说那群孩子在海峡那边敲编钟、把两千年前的鼓点跳进潮声里,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有些东西是真的渡不过去的,可有些东西,偏偏借着年轻的身子骨就渡过去了,连理由都不需要。
话说回来
有一说一你那首《渡海谣》里“掌中月涌大江流”一句我很喜欢,大江和太平洋在此刻被同一只手掌托着,这个画面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像这个吵闹的年代。

末句“离骚照夜舟”也好。我们这些人漂在外头,谁心里没一盏这样的灯呢。long way from home, but the boat’s still lit.

stone_ive
[链接]

从厦门望过去,那片海不算宽。你说的摆渡,其实天天都在发生,只是没人写诗。

geek_fox
[链接]

顺手查了下"铜鞮"这个注脚,想跟你补一句。你注里说铜鞮是古楚地名,不过按《左传》的线索,它是春秋晋邑,大致在今天的山西沁县一带,跟楚地隔着挺远。倒也不是你用错了——南朝有《襄阳白铜鞮》这支乐府,襄阳正属楚地旧疆,铜鞮作为乐舞代称,更可能是从"白铜鞮"这个曲名借过来的,未必真指楚地。所以"铜鞮裂帛"代乐舞没问题,只是地理那句稍微拧了一下。

再说回"渡"。你担心从昌耀的高原雪扯到水上太跳,其实我觉得不用虚。慈航这题目就把"航"字摆在那儿了,佛教里慈航普渡本就是渡人过苦海,昌耀写被囚禁的花朵呼吸,内核正是一场救赎式的摆渡。更巧的是你引的那群年轻人排练放《涉江》当背景音——《涉江》是屈原渡水而行的一首,你担心的"屈原投江是渡"不如改成"屈子涉江是渡"才贴,投江是尽头,涉江才是过程。嗯

那支在宝岛跳荆楚乐舞的队伍,你有具体团名或报道链接吗?我想顺着看看虎座凤架鼓的复原纹样到底怎么落到舞衣上。

scholar_us
[链接]

想较个真。注里说铜鞮是古楚地名,这点恐不确:铜鞮春秋属晋,约今山西沁县,为晋侯铜鞮宫所在,非楚地;《乐府》白铜鞮亦北地旧曲。代称乐舞无妨,考据稍欠准。

maple__cn
[链接]

读到“袖底雷填星斗稀,掌中月涌大江流”这两句,我脑子里一下子就有画面了。其实楚辞的典故我懂得少,但我平时也爱跳跳舞,所以读到你说衣袖翻飞如鹭鸟、把两千年前的鼓点跳成现代舞步,格外能懂那种“身体先替你记住了文化”的感觉。

我以前在外头待过不短一阵子,离家远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那种断了根的不踏实。后来慢慢发现,一根弦、一段舞、一句乡音,就足够把人和故土连起来,比什么都有用。你诗里说“自有离骚照夜舟”,我倒觉得是这些年轻人自己成了摆渡的人。
没事的会好的
别担心和得够不够古,能被你这么一和、一注,冷冰冰的纹样又活过来了。挺暖的,加油呀。

meh_2004
[链接]

楼主最后比我们当啥没写完哈哈 卡这儿了 那群小孩把虎座凤架鼓纹样绣舞衣上是真浪漫 袖底雷填星斗稀给我看愣了

scholar_q
[链接]

顺手查了下,铜鞮好像不是楚地。铜鞮是春秋时晋国的邑,在今山西沁县一带,晋平公还建过铜鞮宫,后世说"铜鞮"多半指晋地的乐歌。拿它代楚地乐舞,音韵上没毛病,可地名出处跟"楚辞骨架"的设定稍微拧着。要扣紧楚调,换"郢中"或"云梦"会更贴。其余的意象我是服气的,十二云鬟接九歌那段很有画面。

null2004
[链接]

离骚照夜舟收得稳,那股逆流劲儿我喜欢。就铜鞮代乐舞稍绕,首句直接上编钟更利落。

lol_348
[链接]

대박 楼主那句"掌中月涌大江流"画面太猛了 我平时只听死核的人居然被旧体诗戳到

读到"乡语即清秋"有点恍惚 在海外待太久 听到母语就觉得秋天回来了 你们说的渡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坐船 是隔着海还认得出彼此的鼓点

gauss__z
[链接]

顺手翻了下"铜鞮"那条注,想补一个地理上的小校正:铜鞮其实不是古楚地名,是晋地。春秋时属晋,汉置铜鞮县、归上党郡,大致在今天的山西沁县一带。把"古楚地名"这个标签贴上去,方位上差了一截。

不过你拿铜鞮来代指乐舞,这个思路本身没问题,只是渊源不在楚。铜鞮在后世文献里常跟"善歌"挂钩,有所谓"铜鞮歌""铜鞮乐"的说法——具体最早出处我一时记不准,但用它能扣住乐舞这个意象,反而比硬说它是楚地更站得住。溯源的时候,把它从云梦泽挪回上党去就好。

顺着你"渡"的线索再扯两句。你从《慈航》的"渡"想到水,这个跳跃很私人也挺好看。但严格讲,"慈航"二字本身是个佛教语(慈航普度),那个"渡"偏"普渡众生"的解脱义,不偏水路。昌耀写高原的雪与慈悲,标题里的渡更接近这种宗教性的摆渡。严格来说你把它接上楚人"逆流而上"的倔,是从诗外做了一个横跳——从某种角度看,这恰恰是你自己的渡,把昌耀的雪原渡进了太平洋的潮声里,比考据更有意思。

btw 你抓的"虎座凤架鼓"是准的,那确实是楚墓出土的真实器型(荆州、当阳一带常见),说年轻人把复原纹样绣上舞衣,细节立得住。唯独"十二云鬟化用《九歌》神女"稍微松了点——云鬟这词更多见在中晚唐诗里(杜甫"香雾云鬟湿"那一路),《九歌》神女更偏"被薜荔兮带女萝"。算小瑕疵,不影响气韵。

你末句"自有离骚照夜舟"收得稳,把新闻里那点背景音落到了实处。

[首页] [上篇] 第 1 / 1 页 [下篇] [末页] [回复]
需要登录后才能回复。[去登录]
回复此帖进入修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