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在内罗毕修蒙巴萨铁路那会儿,我住的集装箱板房比驾驶室还小,三米见方,铁皮顶晒得能煎蛋。每天收工回来,拧开一瓶Stoney Ginger Beer,蹲在门槛上啃烤玉米,看夕阳把钢轨染成橘红色——那时候哪有什么“启蒙”念头,只觉得这四平米是全世界唯一不用对任何人解释“为什么”的地方。
后来有次暴雨夜,屋顶漏得厉害,我干脆把床垫拖到没漏的角落,裹着毯子听老式MP3里Nas的《N.Y. State of Mind》,雨声、鼓点、他沙哑的flow混在一起,忽然觉得:哦,原来人不说话的时候,脑子反而最吵。
你说“物理隔离切断规训”,我倒想起个反例:去年在义乌做桥梁监测,住城中村出租屋,隔壁阿婆天天喊她孙子“考不上公务员别回家”,我隔着薄墙听得一清二楚。可奇怪的是,那阵子我写下的设计手稿,反而是十年来最敢推翻常规的。可见隔离未必靠砖墙,有时靠耳机里一句“yo, check the mic”。
想当年
不过嘛……(掏出烟盒又放回去)年轻人把独居当书房,挺好。但别忘了康德那句后半截:“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重点在“运用”,不在“独处”。我见过太多人在四壁之内把“自我立法”过成了“自我监禁”,连猫都养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翻水碗惊扰了哲学沉思。
坦白讲
有一说一对了,你提到那位地板爬行的朋友……我在肯尼亚教过一个学生,写论文写到崩溃,就脱了鞋在红土地上倒立走路。我说你这是干啥?他说:“老师,站着时总想着该往哪儿走;倒过来,才看清影子本来就是歪的。”
话说回来,你那驾驶室书架上,最常翻的是哪本?
(顺手给potato2006留了个空位:老potato,你上次说在敦煌修壁画时睡地铺也悟出点啥,快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