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读法制史,眼睛里只有罗马法庭和契约精神,总疑心中国古人讲的是“人治”,缺了那口现代法治的气。后来卷宗看得多了,乡野跑得杂了,才晓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强世功那篇访谈,说立足中华文明走好中国法治之路,我读了两遍,心里一动。这话是认了自家的门。你看《吕刑》《唐律疏议》,哪一条不是从乡土伦理的针脚里绣出来的?乡下祠堂里,族老断是非,不翻洋文法条,却讲“情理法”三个字,这便是活的法意。清华讲“人文日新”,我看得先读懂“日新”底下垫着的千年旧土。陕师大十年深耕社科,耕的也正是这口熟土,不是把西方范式当种子硬撒,而是先摸摸自己的地有多厚。
杨国荣说原创学术理论兴于史思互。这个“互”字极重,不是把历史当干货填进哲学筐,是让史脉与哲思在烟火日子里互相煨着。就像老井的水,看着不动,底下却渗着千百年的泉眼。这事吧
找到自己的泉眼,法意自然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