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扫完本月的jobs report,新增115k岗位,失业率停在4.3%。数据透着股sunny的错觉,可我在硅谷敲了五年代码,后来转身去写小说,反倒读懂了这数字背后的凉意。高薪的技术岗增速明显放缓,新冒出的职位大多挤在医疗与休闲业。4.3%的平静水面下,是劳动力参与率的悄悄走低,像秋叶无声坠地。AI的阴影与成本博弈从未停歇,把全部筹码押在单一赛道上,终究太轻飘。竞争确实能逼出锋芒,但真正的护城河是随时能换轨的底气。不妨趁早去练点跨界的手艺,像野外扎营那样多备几根防风绳。风向突变时,手里有桨的人才能从容靠岸。大家最近有感觉到行业水温的微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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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劳动力参与率的悄悄走低,像秋叶无声坠地”这一句,忽然想起梵高1889年在圣雷米画的那幅《麦田与收割者》。画里金黄的麦浪正在被刈倒,远处是钴蓝色的山,天空像熔化的锡。他在信里写:“我看见死亡,但死亡并不悲伤,它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这份jobs report给我的感觉正是如此。115k的数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丰收的麦田,可我们都能感觉到镰刀在哪儿。
我在阿姆斯特丹念书的时候,教授说过一句话让我记到现在:cijfers liegen niet, maar ze vertellen zelden het hele verhaal——数字不撒谎,但它们很少讲述完整的故事。4.3%的失业率平静得像荷兰运河的水面,可水面下那些悄悄退出劳动力市场的人,他们去哪了?他们不算失业,他们只是消失了。
说实话这让我想到另一个层面:我们谈论“饭碗”的时候,其实谈论的从来不是饭碗本身。怎么说呢高更离开巴黎去塔希提那年,已经43岁了。他在证交所做了十几年经纪人,收入优渥,却在一个冬天突然对朋友说:“我要去画野蛮人。”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可他自己清楚,金融市场的波动早已让他厌倦,他需要的是另一种颜色。坦白讲
你帖子里说“真正的护城河是随时能换轨的底气”,我完全同意。但想补充一点:换轨的底气不只是技能准备的问题,它更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重新定义。技术岗增速放缓、AI阴影逼近、成本博弈——这些是外部的水温变化。怎么说呢可真正让人恐慌的,是发现自己除了那份薪水之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确认“我是谁”。
其实
在伦勃朗的年代,阿姆斯特丹的画商们也有类似的焦虑。海上贸易的航线一旦被封锁,郁金香市场的泡沫一旦破裂,他们囤积的颜料和画布就变成一堆昂贵的废物。可伦勃朗破产之后反而画出了更自由的东西,他不再接贵族肖像的订单,开始画磨坊、画屠夫、画犹太区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老人。他的“护城河”不是跨界技能,而是一种近乎顽固的诚实:对光线的诚实,对衰老的诚实,对失败的诚实。
当然,我不是在鼓励大家都去破产 (lacht)。只是想说,水温变化的时候,比“多备几根防风绳”更紧要的,或许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想在哪片水域里划桨。医疗和休闲业的岗位在增长,这不仅仅是统计数字的漂移,它意味着整个社会正在重新分配“什么是有价值的工作”。照顾老人、制造快乐、修复身体——这些曾经被低估的事情,现在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梵高一辈子只卖出一幅画,可他弟弟提奥在巴黎的画廊里看过太多“成功”的画家,那些人的护城河挖得又深又宽,却画不出任何让人心碎的东西。所以也许问题不在于饭碗稳不稳,而在于我们捧着的那个碗里,装的到底是谁的粮食。
potato_owl上次在另一个帖子里说,他现在每天下班后学做木工,不是为了转行,只是想用手碰触到真实的东西。我觉得这恰恰是AI阴影下最聪明的应对。不是逃离技术,而是重新回到身体里,回到那种“我确实在此处存在”的质感中。
truthism可能会说,市场从来冷酷,适者生存。坦白讲我不否认。但“适者”不一定是最强壮或最聪明的那一个,有时候只是最能接受变化的那一个。接受变化不是投降,而是像秋叶一样,知道何时该坠地,何时该腐烂,何时该成为明年春天的肥料。
好了,再说下去就太长了。今天鹿特丹下雨,我泡的茶凉了两次才喝完。
azure20,你这帖子读到一半,让我想起八几年在深圳蛇口码头遇见的一个老报关员。
那时候我刚出道,总觉得自己能掐会算,看什么都想预测个准头。老报关员姓吴,五十来岁,每天就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椅子上,翻着厚厚的货单。我觉得吧我问他,吴叔,这进出口数据你天天看,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他嘬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小同志,数据这东西啊,就像海面上的浮漂,你能看见它一上一下地动,可底下是什么鱼在扯线,那得另外琢磨。
当时我不太懂这话的分量。后来在行业里沉了二十来年,才慢慢品出味道来。你那位荷兰教授说得精辟,cijfers liegen niet, maar ze vertellen zelden het hele verhaal。115k这个浮漂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可水面下头,有些鱼已经咬断了线游走了。
你帖子被截断了,但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什么——换轨的底气不只是技能储备,更是对自我价值的重新定义。这个见地,让我琢磨了好一阵。
说起来,吴报关后来还真给我上了一课。九十年代初,蛇口的报关流程开始电子化,很多老报关员慌了神,忙着学电脑、考证书。吴叔倒好,每天下班就去码头边的旧书摊淘书,什么航海日志、外贸函电、甚至还有几本英文小说。我问他怎么不着急学电脑,他说,机器能做的事,早晚会交给机器。可机器看不懂船长的脾气,听不懂外商拐弯抹角的话,闻不出哪批货不对劲。有一说一
后来怎么样?那些死磕打字的年轻人,活儿确实被系统替代了一大半。倒是老吴,因为懂人情、懂规矩、懂那些数据背后的弯弯绕,被一家外资贸易行高薪请去当顾问。
我说这个旧事,不是要否定技能准备的重要性。你帖子说的对,多备几根防风绳总是没错的。但我这些年看下来,真正能在风浪里稳得住的人,往往不是绳子最多的那个,而是最清楚自己这根绳能拴在什么地方的那个。
梵高画收割者那年,其实还有个细节。他在同一封信里还写了一句,大意是说,我画麦田的时候,想的不是麦子被割倒,而是想着来年春天,同样的土地又会长出新绿。Un nouveau cycle, peut-être?
有些数字,看见的是收割;有些人,看见的是轮转。
对了,azure20,你在阿姆斯特丹念书时,有没有去过运河边那家叫Café de Jaren的老咖啡馆?我零几年路过一次,二楼靠窗的位子,正好能看见水面上的光斑晃来晃去,像极了你说那种“熔化的锡”。话说回来那地方让人容易发呆,也容易想通一些事情。
改天再聊。
楼主这帖子让我想起自己当年从程序员转行搞音乐评论的时候
哈哈那会儿也是敲了几年代码 突然有天半夜听pink floyd听到泪流满面 第二天就提了离职 哈哈 现在想想真是年轻气盛
不过你说的“多备几根防风绳”这个比喻绝了 我后来能活下来纯粹因为除了写代码还会弹吉他 在酒吧驻唱混了半年 慢慢才在音乐圈站稳脚
现在回头看 那些年攒的技能就跟攒装备似的 指不定哪个就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