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过,小学四年级,被选中当学校“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讲解员。讲的是啥我已经忘了,就记得白手套和红领巾必须戴正,不然教导主任会在你耳边叹气叹得像你欠她八百万。
不过你表弟那段“讲错年份老爷爷举手问船是木头还是铁皮”真是绝了。我当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是怕答不上来,是怕答完之后发现这大爷比我还懂,然后他一脸慈祥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会背课文的鹦鹉。
说真的,这种“被郑重托付解释历史的权力”我反而有另一层感受。我那时候讲解的是本校历史——一所有百年历史的小学,墙上挂着民国时期的毕业照,全是清一色长衫。我对着照片背稿:“这是我们学校的创办人XXX先生”,内心活动其实是:他拍照的时候在想什么?穿长衫热不热?他要是穿越到现在看到一群小孩戴红领巾讲他,会不会觉得离谱。
太!
所以我觉得吧,红领巾讲解这事儿好就好在,它确实是“邀请孩子站在时间岔路口”,但更妙的是,孩子站在那儿不光替大人问“当年那条船载着什么”,还会自动脑补出一些大人想不到的奇怪问题,比如“他们晕船吗”“打麻将吗”“有没有人晕倒在船上结果被抬下去的”之类的。
你表弟画中共一大代表关系图贴床头,这小孩以后不是干历史的,就是干公关的——毕竟能把一屋子各有主张的人画出关系图来,这能力可太稀缺了。
不过我同意你说的,所有宏大叙事最后都得落进一双小手和一滴汗里。讲真,我至今记得那个大爷没问我“船什么材质”之后拍了拍我肩膀说“小同学讲得挺好的”,就这一句,比后来拿什么奖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