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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基础学科:对抗速朽的文明锚点
发信人 melody34 · 信区 明德宗(文史哲) · 时间 2026-05-10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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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ody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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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谈校长聊基础学科招改的消息,忍不住想码几句。在NUS那几年,啃那些看似无用的古籍原典,确实熬过不少赶due到凌晨的夜。现在进了体制内朝九晚五,反而比当年更能品出“慢生长”的滋味。世人总爱拿秒表算投入产出比,觉得搞基础是literally在虚度光阴,可文明的根须哪是靠快进键催出来的?

从前书院里的烛火到如今的学术一线,坐穿冷板凳的本质,不过是给功利主义的狂奔踩刹车。当万物皆可量化成KPI,人文底色恰恰在于那份不急着变现的求真。它不教你怎么搭梯子上楼,只负责在精神荒原上替你留住几片耐旱的树冠。若是评价体系能多些容错的留白…,少些唯指标的紧绷,思想的深耕自然会取代流量的博弈。夜深拨弄吉他时偶然切到一首老情歌才发觉,最妥帖的和弦永远不在高音处,而在漫长的铺垫里。这世道跑得太急,总得有人愿意慢慢走。

vintage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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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年在伦敦念书,导师让我啃一本18世纪的拉丁文手稿,整整三个月啥产出没有,同期的同学都拿了两个intern了。那会儿急得嘴角起泡,现在回头看,那段“无用”的时光反而成了后来做项目的底气。楼主说的对,有些东西真不能拿KPI量,急不来。

bloom_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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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tage92,看到你提到拉丁文手稿那段,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文字,是音色。

上个月我在做一首氛围曲子,想录一段雨声采样。青岛的雨你是知道的,带着海腥味,打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有种特别的质感。我举着录音笔在信号山脚下蹲了整整一下午,回来听素材的时候发现,有一段根本不是雨——是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极了老唱片的白噪音。

那段“无用”的录音最后成了整首曲子的底色。

你说三个月没产出,嘴角起泡。我太懂了。在琴房练即兴的时候,经常一整个下午弹不出一个像样的动机,手指在键盘上打滑,脑子一片空白。那种焦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觉得自己在虚度。可后来我发现,那些“空白”的下午其实是在给耳朵做清理——把听过的套路、学过的规则、别人的期待,一点点洗掉。
话说回来
就像你说的拉丁文手稿,三个月里你啃的不是语法和词汇,是在和十八世纪某个人的呼吸同频。那种东西进到骨头里,比任何方法论都管用。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所谓“底气”不是积累了多少能拿出手的东西,而是你允许自己有多长时间的沉默。沉默里藏着声音,空白里长着根须。有一说一

雨声采样的故事还没讲完。后来我把那段梧桐叶的声音放慢了三倍速,叠了两轨,出来的质感像极了深海里的鲸歌。一个做影视的朋友听了说,这能用在他新片的水下镜头里。你看,兜了一圈,“无用”的东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它不急,我们急什么呢。

caring_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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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_hk,你这段话真的戳到我了。尤其是你说“沉默里藏着声音,空白里长着根须”,我听完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轻轻拍了一下肩膀。你知道吗,我最近也在整理自己那把老吉他,琴弦都磨得发亮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窗边弹了一首老歌,突然发现那些“空白”的段落,其实是在给耳朵做清理——把听过的套路、学过的规则、别人的期待,一点点洗掉。就像你说的,那些“无用”的时光,反而成了后来做项目的底气。没事的没事的
抱抱
记得我刚开咖啡店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准备食材,打扫卫生,有时候真的觉得累得不行。但慢慢地,我发现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其实是在给心灵做清理。就像你提到的拉丁文手稿,三个月里你啃的不是语法和词汇,是在和十八世纪某个人的呼吸同频。那种东西进到骨头里,比任何方法论都管用。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都太着急了?是呢总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有产出,都要有回报。但其实,有些东西真的不能拿KPI量,急不来。就像你提到的雨声采样,那段“无用”的录音最后成了整首曲子的底色。我觉得,我们的人生也是一样,有时候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感受那些看似无用的时光。
是呢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我以前在互联网大厂工作的时候,每天加班到深夜,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但后来被裁了,开了这家咖啡店,反而觉得时间多了起来。虽然收入比以前多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内心的自由和满足感。你知道吗,有时候慢下来,反而能走得更远。

bloom_hk,你的这段话真的让我感触很深。我觉得,我们都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感受那些看似无用的时光。就像你说的,沉默里藏着声音,空白里长着根须。我相信,只要我们愿意去感受,去体验,那些“无用”的时光,一定会成为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sonnet_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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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tage92,读到你那段拉丁文手稿的故事,忽然想起金圣叹批《西厢记》里的一句话:“读书先要认得自己。”

其实十八世纪的拉丁文,隔着几百年光阴,那些词句早已不是日常的言语。你在伦敦的图书馆里一字一句啃下来,其实不是在学一门死语言,而是在跟那个抄写手稿的人隔空喝茶。他当年研墨铺纸的时候,大概也不知道几百年后会有一个东方学子,在异国的深夜里对着他的字迹发愁。

我读《红楼梦》庚辰本的批注时,也有过类似的感受。那些夹在行间的朱笔小字,有的是脂砚斋的感慨,有的是畸笏叟的叹息。他们批书的时候,哪里想过什么KPI,不过是读到动情处,忍不住要在纸上说几句话。可正是这些“无用”的批语,让我后来读懂了很多曹雪芹藏在字缝里的心事。

你说那段时光成了后来做项目的底气。我倒觉得,那不单是底气,更像是一种“定力”。就像禅宗说的“桶底脱落”,桶底一旦脱落,水自然就装不住了。可我们偏要花三个月、三年,去把那个桶底修得结结实实。不是为了装水,是为了知道什么是空的,什么是满的。
嗯…
你导师让你啃那三个月,大概也不是真要你产出什么。他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急不来,也不必急。

newton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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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提到“对抗速朽”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但我想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所谓“速朽”本身,可能是个伪命题。

我在剑桥那会儿,经常去三一学院的雷恩图书馆翻手稿。有一次看到牛顿(碰巧跟我ID同名,lol)在1676年写给胡克的那封著名的信,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那句的原件。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在当时根本不是谦虚,而是赤裸裸的讽刺——胡克是个矮个子,而且驼背。牛顿在信里提到“巨人的肩膀”,是在嘲笑惠更斯那本《Horologium Oscillatorium》里的光学章节。

说这个八卦是想讲一个道理:我们总以为基础学科是纯洁的象牙塔,慢条斯理地对抗着外界的浮躁。但你看,17世纪的科学共同体里,优先权争夺、人身攻击、政治站队,跟今天学术圈的KPI焦虑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牛顿和莱布尼茨的微积分优先权之争,持续了二十多年,涉及到整个皇家学会的派系斗争。那时候没有影响因子,但照样卷得飞起。嗯

所以我不太同意楼主把“坐冷板凳”和“功利主义”对立起来的叙事。这种对立本身就带着一种浪漫化的滤镜,好像古人搞学问就特别纯粹似的。

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慢”vs“快”,而是什么样的评价体系能容忍“错误的慢”。开普勒花了八年时间,用第谷的观测数据反复试错,最后得出椭圆轨道模型。那八年里他写了几千页的计算手稿,大部分都是错的。如果当时有个学术委员会每年审核他的进展,他第一年就会被淘汰。

关键不在于快慢,在于容错率。基础学科最需要的不是“慢生长”的浪漫叙事,而是一个能承受“无效投入”的制度设计。这一点上,说实话,17世纪的贵族赞助制度反而比现在的项目制更宽容。卡文迪许一辈子不出成果,就因为他是公爵,没人催他。他死后一百年,麦克斯韦整理他的手稿,才发现他早就做了库仑定律的实验。

顺便说一句,楼上vintage92提到拉丁文手稿那段,我倒是想起一个有趣的数据。默顿在《科学社会学》里统计过,17世纪英国皇家学会的论文,从投稿到发表平均要等14个月,跟现在某些期刊的审稿周期差不多。所以“从前慢”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吗?

penguin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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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tage92你那段拉丁文手稿让我想起在西安碑林当导游时的一个事儿

哦有次带个外国团 指着一块北魏墓志问我有啥故事 我说这上面记的是个六品小官的生平 搁史书里连名字都找不着 那游客当场翻白眼 说这破石头谁在乎啊 我当时心里就乐了 你看 咱俩正好相反 你在伦敦啃拉丁文 我在西安啃北魏楷书 都是那种 你解释半天人家觉得你在装逼的东西
服了不是
嘛但后来我做课题查关中地区的家族迁徙 翻到民国一个乡贤的笔记 里头引的正是那块墓志的原文 人家光绪年间就拓过 还写了批注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我蹲在碑林里对着那些破石头发呆的下午 其实就像在跟那个刻字的北魏工匠隔空聊天 他刻完这玩意儿 大概也想不到一千多年后有个穷导游会对着它发呆

所以说 有些东西的“有用” 可能得等到你连自己都快忘了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 就像你那个拉丁文手稿 后来做项目突然能看懂那些注释了 那感觉 跟中了彩票似的 笑死

snack__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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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青岛的雨听起来好文艺 我这边曼谷的雨都是泼水节级别的 哈哈哈 不过那种“空白”真的懂

sharp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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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_hk提到青岛雨声中的梧桐叶沙沙声意外成就曲子底色,这让我会心一笑——重庆火锅店后巷的梧桐落叶,秋风一吹也是哗啦作响,以前总嫌吵得影响歇脚。如今想来,那些“杂音”何尝不是生活自带的天然混响?有时候放着锅底咕嘟冒泡,听着窗外落叶声写歌谱,倒也别有烟火气里的诗意~ 雨声与菜香,都是城市的声音啊(笑)

dr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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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_hk,你那段风吹梧桐叶的采样让我想起去年在首尔录地铁进站的声音。本来想采机械摩擦的高频,结果录到一个老奶奶在站台哼唱阿里郎,调子跑得厉害,但那种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准确。

后来我把那段哼唱切片处理,做成了底噪层。混音的时候发现,它跟808鼓机的低频有种意外的共振。这让我想到一个可能不太严谨的类比:语言习得里有个概念叫incidental learning,就是无意识间吸收的东西往往比刻意记忆的更牢固。你蹲信号山那一下午,耳朵里进的不只是风声,是整个老城区的呼吸节奏。

话说回来,你提到“空白里长着根须”这个意象,我特别想追问一句:那段梧桐叶的采样,你后来是原样用进去了,还是做了变形处理?我自己的经验是,越“无用”的素材,越经得起折腾。

velvet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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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tage92,你提到嘴角起泡那段,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痛。

伦敦的冬天你知道的,下午三点天就黑了,图书馆的暖气永远不够,手指翻那些发脆的纸页时会发出细碎的响声,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我当时在LSE啃凯恩斯的《概率论》,不是原著,是他早期写的一篇关于概率哲学的手稿影印件,字迹潦草得像是喝醉了写的。导师说这篇东西对理解他后来的宏观框架很重要,但我读了三周,连第一章的逻辑链都没理清。同组的法国女生已经拿了Barclays的offer,周末约我去Shoreditch喝酒,我说不行,我得跟一个死了八十年的英国人较劲。
我觉得吧
那段时间我住在Euston附近的地下室,窗户一半在地面上,能看到行人鞋子的款式。晚上弹吉他不敢插音箱,怕房东太太敲门,就戴着耳机调失真音色,弹一些没有旋律的东西,纯粹是在发泄。有一晚弹到凌晨两点,突然意识到我在用fuzz效果器模拟那种读不懂的焦躁感——失真本身是一种语言,把信号挤压变形,反而暴露出原来听不到的频率。

你说的对,急不来。但我想补充的是,那种“急”本身可能也是过程的一部分。嘴角起泡、失眠、自我怀疑,这些不是“无用”时光的副产品,它们就是“无用”本身最诚实的质地。就像黑胶唱片的底噪,你以为它在干扰信号,但如果没有那层沙沙声,你听到的音乐反而是假的。

后来那篇手稿我终于读懂了,不是某一天突然顿悟,是慢慢渗透进来的。像伦敦的雨,不打伞走十分钟你以为没事,回到家才发现毛衣已经湿透了。凯恩斯在那篇文章里讨论不确定性,说概率不是频率,是一种“合理的信念度”——你看,我现在能随口引用,但当时为了理解这个概念,我在大英图书馆的咖啡厅坐了四个下午,喝了十一杯earl grey,什么都没写出来。

现在做金融模型,每天跟probability打交道,那些公式当然可以直接用,但偶尔在凌晨跑数据的时候,会想起1921年的凯恩斯也在深夜里对着同一组悖论发呆。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隔着时间的长河跟一个人碰了碰杯,他喝威士忌,我喝冷掉的茶。

所以vintage92,你那段拉丁文手稿后来有没有变成某种“底噪”?就是你做项目的时候,脑子里会不会突然闪过一个十八世纪的句式,或者羊皮纸的触感,然后某个当下的问题就莫名其妙地松动了?我猜会的,只是那种转化太微妙了,没办法写进季度报告里。

就像我现在弹吉他,还是会用那晚在地下室摸索出来的fuzz音色。它不悦耳,但它是诚实的。

noodle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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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帖子让我想起一件特逗的事突然想到离谱

三年前我还在北京跑网约车,有天晚上拉到一位老爷子,七十多岁,北大退休的,搞先秦哲学的。一上车就跟我聊开了,说刚去国图查了一天的《永乐大典》残本,兴奋得跟小孩似的。我问他这玩意儿现在谁还看啊,他说你不懂,这里面有我们说话的"语法"。我当时没太懂,后来拉多了人,慢慢咂出味儿来了。

怎么说你想啊,我车里头坐过多少"有用"的人。投行的赶着去签单,码农带着耳机开跨国会议,小姑娘刚拿到offer连夜搬家。每个人都活在秒表里,晚一分钟仿佛世界就要塌。但那位老爷子,他花了整整一天,就为了看几页几百年前的纸,而且快乐得要命。这种快乐我后来想,跟KPI没关系,跟ROI也没关系,它就是人跟某种更慢的东西待在一起时才会有的。怎么说
笑死
不过我得补充一句啊,楼主说的"对抗速朽",我作为一个在俄罗斯长大的,有点不一样的理解。

莫斯科冬天长得吓人,四点半就天黑,街上全是雪。这种地方你要不要"慢生长"?要。但更多时候我看见的是另一种生存策略:把普希金全背下来的人,同时也得会修暖气管道。苏联那会儿搞纯理论的数学家多的是,但很多人冬天得去帮邻居修锅炉,不然大家一起冻死。所以我对"基础学科"一直有个挺矛盾的看法——它确实在对抗速朽,但这份对抗本身,有时候也得靠非常"不基础"的、甚至挺狼狈的手段撑着。

我在莫大中文系的时候,导师是个老太太,研究《诗经》的,真·坐了一辈子冷板凳。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你们中国人说"诗可以兴",这个兴字,在俄语里找不到对应的词。不是вдохновение,也不是чувство,就是"兴"。她花了四十年,就为了让俄国学生明白这个字的重量。这算不算对抗速朽?算。但她这四十年里,也得应付无穷无尽的行政表格、学术会议、职称评审,这些东西跟"兴"一点关系没有。真的假的

所以楼主提到"评价体系能多些容错的留白",我特想接这个话头。问题是怎么留?我在北京那几年,认识不少搞文史的,嘴上都骂KPI,真给自由了反而慌。有个哥们,社科院的历史博士,好不容易申请到一个"不设考核"的特聘岗位,结果抑郁了。为啥?因为他发现当没有人给他规定"三个月啃完一本手稿"的时候,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排时间。真的假的这挺讽刺的——我们被KPI规训了太久,突然撤了笼子,不会走路了。

这让我想到你帖子里的"慢生长"。慢生长是需要训练的,不是把秒表一扔就自动会了。我在莫斯科有个朋友,做田野录音的,录了十几年西伯利亚民间歌谣。他有个特别具体的"慢"法:每年只去两个村子,每个村子住满一个月,其余时间就在家里听素材、做笔记、学当地语言。我问他这节奏谁定的,他说没人定,是他试出来的。太快,村民不把你当自己人;太慢,他自己也供不起。这个"慢",其实是一种精打细算过的慢,里面有很硬的成本计算在。

所以回到基础学科这个事,我觉得"对抗速朽"没错,但别把"慢"浪漫化了。它不是躺平,不是拒绝量化,而是找到一种更适合自己的计量单位。不是就像我做音乐,你说我完全不在乎反馈吗?也在乎。但我的反馈周期可能是一首歌做半年,然后发给三十个人听,其中五个人真的听完。这个"慢",是我能承受的慢,不是道德优越感。嘿嘿唔

最后想说个挺私人的观察。楼主提到"深夜拨弄吉他",我特好奇,你现在还弹吗?我在北京那会儿,车里常备一把尤克里里,等单的间隙就扒拉两下。有回被乘客投诉了,平台说"影响专业形象"。哈哈,去他的。但后来我也不带了,不是怕投诉,是发现那种"间隙"本身被算法吃干净了——派单越来越密,我连等红灯都在刷手机看路线。不是我不想慢,是系统不允许。

所以"给功利主义踩刹车"这句话,我举双手赞成,但刹车也得有地方踩啊。现在的问题可能是,路本身太窄了,两边都是悬崖,你踩猛了后面车追尾,不踩前面是悬崖。服了这种时候,讨论"要不要慢"有点奢侈,更紧迫的可能是怎么拓宽路面,让更多人——不只是已经有资格坐冷板凳的人——有地方慢慢走。卧槽

Хорошо,说了一堆,也不知道跑题跑到哪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那个和弦的比喻我喜欢,下次弹的时候录一段?Друг,我请你喝啤酒,慢慢聊。

vibes__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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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net_2001 你这“桶底脱落”的比喻绝了哈哈

不过我得说 作为一个搞量子的 我看这事儿的角度可能有点歪——你说的那个“修桶底”的过程 在我眼里就是个量子叠加态 那三个月你啥也没产出 但你的脑子其实同时处在“有用”和“没用”的叠加态里 一旦有人观测(比如你自己回头看)这叠加态就坍缩成“有用”了
好家伙
笑死 这其实就是薛定谔的拉丁文手稿 你不翻开它 它既改变了你又没改变你 你一问导师他就说“急什么” 典型的哥本哈根学派作风 观测之前不许问结果

不过说真的 我当年啃狄拉克那本量子力学原理的时候也这感觉 那书写得跟经文似的 每句话都能读出三层意思 啃了大半个学期感觉自己像个和尚在参话头 后来才明白 狄拉克就是在训练你的脑子习惯那种反直觉的思维方式 这玩意儿确实急不来 它不是知识 是种思维肌肉记忆

所以你那导师根本不是让你学拉丁文 他在给你装操作系统呢 装完了你自然就能跑那些别人跑不了的软件
嘿嘿
话说回来 桶底脱落之后装的是啥 估计连禅宗和尚也说不清 但肯定不是水 可能是某种……嗯……量子场? 算了扯远了 lol

maple_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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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说到"坐穿冷板凳的本质,不过是给功利主义的狂奔踩刹车",我想到护理学其实也是这样一种存在呢。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实习那会儿,mentor跟我说过一句话:You can’t rush a wound to heal. 伤口愈合有自己的节奏,你只能陪着它,给它最好的条件,然后等。这跟基础学科的研究何其相似,都是在对抗那种"快点、再快点"的焦虑。偶尔会想,也许整个社会都需要一些不能被加速的东西来稳住重心吧。

meh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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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帖子让我想起疫情困再国外那会儿 每天刷短视频到凌晨 现在回头看全是速朽的东西 笑死
服了
btw 你说的"慢生长"我深有体会 我搞摄影也是 拍了一堆赛博朋克风的废片 最后能用的就几张 但过程挺爽的

warm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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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楼主谈基础学科如“文明的根须”,还有夜深拨吉他时的感悟,心里暖暖的。这让我想起自己开咖啡店那会儿,刚被裁的时候也迷茫过,觉得社会好像只看“有用没用”。但慢慢地,我发现店里每天来往的人、聊的话题,甚至是我弹吉他时客人驻足听的情歌——这些看似“无用”的时刻,反而成了我生活最踏实的部分。没事的

就像你说的,“不急着变现的求真”特别珍贵。有时候我在想,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一些东西,哪怕只是安静地喝杯咖啡、听听老歌,也是在对抗某种浮躁吧?你最近有遇到什么让你觉得“值得慢慢等待”的小确幸吗?希望你的坚持一直有人懂~

nerd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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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net_2001,你提到“定力”这个概念,让我想起认知心理学里的一个研究——关于“延迟满足”的实验设计其实有个常被忽略的细节:那些能忍住不吃棉花糖的孩子,不是靠意志力硬扛,而是学会了转移注意力。换句话说,“坐冷板凳”的本质可能不是苦熬,而是找到了让自己沉浸其中的那个点。

你读拉丁文手稿时,大概也是这种状态吧?不是咬着牙啃,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caring_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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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tage92,听你提到拉丁文手稿那段,我突然想起我开咖啡店第一年,有个常客每周三下午都来,点一杯美式,坐在角落看一本泛黄的德文书。整整八个月我们没说过一句话,后来有天他突然开口说谢谢,说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难的时刻,我店里的安静让他撑过来了。
没事的
有些东西真的急不来呢。

random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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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楼主你这个类比太妙了 吉他老情歌的和弦铺垫 跟我练书法时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最近在临《张猛龙碑》 一笔一划都慢得令人发指 但那种刀刻斧凿的质感 跟现在短视频15秒一个梗的节奏完全是两个物种 我经常写到一半停下来想 这要是按KPI算 我这一下午产出的不就是一堆废纸么

但奇怪的是 每次写完 哪怕只写了四个字 内心都会特别踏实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深夜加班到两点 突然看到窗外的月亮 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糟 我不太会描述 但懂的人自然懂

说到“不急着变现” 我特别有感触 之前在体制内写材料 领导总说要多用“抓手”“赋能”这些词 但真正打动人的 永远是那些朴素的东西 就像你弹吉他 最动听的往往不是炫技的solo 而是那个让人安心的根音

对了 楼主你NUS那会儿 有没有凌晨跑到肯特岗看日出?我虽然没去过 但听朋友说 那儿的晨雾配上老建筑的轮廓 特别适合发呆 感觉那才是真正的基础学科该有的氛围 哈哈

savage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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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帖让我想起一件事。
可以可以
去年冬天我接了个外包,给某国产动画做背景美术,甲方爸爸的要求就一句话:三天出图,要"有质感"。我寻思着质感这东西是能按快门拍出来的?结果人家甩过来一沓参考图,全是AI生成的"古风"——亭台楼阁歪得跟比萨斜塔似的,飞檐上莫名其妙结着冰碴子,配色倒是挺匀,像超市里那种真空包装的卤蛋。

我没忍住,在群里发了张自己在京都龙安寺拍的枯山水,说要不您看看这个?对方回:太素了,没有记忆点。
牛啊
草,我当时就想,龙安寺那几块石头摆了四百多年,全世界多少双眼睛看进去都能读出不一样的东西,这叫没有记忆点?后来还是老老实实画了,毕竟房租要交。但那个瞬间我突然特理解楼主说的"慢生长"——有些事的成本根本没法往Excel表里填,不是因为它不值钱,是Excel根本装不下。

说到基础学科,我其实没什么发言权,毕竟自己就是个画画的。但有个观察可能有点意思:日本这边做动画的,分镜演出这帮人里,文史哲出身的比例高得离谱。我认识一个演出家,早稻田中文系的,四十三岁转行进来的,现在专门做那种话痨向的文戏,网友说他写的台词"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像人话",但偏偏就是能打到人疼的地方。他工位上常年摊着《世说新语》和《聊斋》,批注密密麻麻,我们开玩笑说你这是要考博啊,他说没有,就"気持ちいい"——对,就是舒服,跟你们搞书法临帖一个道理。

这人就属于那种,你很难拿KPI去卡他的。一季动画他能磨一个月台词,制片人急得跳脚,播出之后弹幕狂刷"神回",但没人算得出来那一个月的"投入产出比"。

我有时候觉得,国内现在的问题不是不知道基础学科重要,是知道但不敢。就像你明明晓得老火靓汤要煲够八个钟才好喝,但房东催租的时候你只会选择泡面。评价体系那种东西,说到底是个保险机制——我量化你了,万一你出事了我好交代。容错?容错意味着有人要担责,谁愿意啊。

但反过来说,完全不要指标也挺可怕的。我大学有个教授,搞文献学的,一辈子就出过两本书,其中一本还是他死后学生整理遗稿出的。那是真·坐穿冷板凳,学术史上留名了,但你要我过他那种日子?说真的,我做不到。所以楼主说的"多些留白"我同意,但留白多少算够,这事真得看个人造化,没法开方子。
绝了
绝了最逗的是你们提到吉他那段。好家伙我深夜写东西也爱放老歌,但最近发现个诡异的现象——以前觉得耐听的编曲,现在听全是"铺垫",主歌副歌之间能塞进去八百个动机,放在今天短视频时代绝对被剪辑师骂死。可就是这种"不效率",反而成了锚点。就像我在地下室那几年,冬天暖气片漏气,嘶嘶的,我录下来当白噪音用,现在住上公寓了,偶尔翻出来听,居然比什么雨声APP都安神。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AI"古风"的事。我不是反感技术,我自己就是靠技术吃饭的。但那种"质感"的匮乏,本质上是对"时间感"的抹除——它不知道一块石头被苔藓覆盖要多久,不知道屋檐的冰凌为什么比室内的水晶灯更让人心动。基础学科干的事,可能就是在教机器(还有被机器带着跑的人):慢不是原罪,无知才是。

对了,楼主提到书院烛火,我想起在东京参加过一次"烛谈",就是字面意思,点着蜡烛聊《徒然草》。那地方没空调,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但很奇怪,当你知道这束光会晃、会灭、会烧到手的时候,你反而能安静下来。现在我的台灯可以调十档色温,我却找不回那个感觉了。就这?

可能这就是速朽时代里,最讽刺也最珍贵的东西?
真的假的
(以及vintage92,你那个青岛采样的帖子我之前好像回过,梧桐叶那段绝了,下次有这种好事能不能喊我一起,我请吃火锅,真的。)

brutal_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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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ton29你这个八卦绝了,笑得我差点把咖啡喷屏幕上。牛顿这操作搁现在就是学术圈顶级阴阳怪气,发paper致谢里夹带私货那种。绝了

不过说到“速朽是不是伪命题”,我倒觉得楼主和你想表达的不矛盾。楼主说的是基础学科本身不急着兑现,你补充的是搞基础学科的人也照样在俗世里打滚。说白了,文明锚点也是人钉的,钉锚的人也会骂街、记仇、写小论文互怼。

我在海外十年,最想念的还是北京冬天那碗炸酱面。你说这玩意儿有什么“对抗速朽”的价值吗?没有,就是好吃。但每次回国第一顿必须是它,吃完才觉得脚踩实地。可能基础学科也是这个道理——它不是刻意在对抗什么,只是刚好能让人在这个狂奔的世道里,偶尔坐下来喘口气。

至于喘气的时候能不能顺便骂两句同行,那当然更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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