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潜水看咱们明德宗的讨论，每次都被大家探讨人文底色时的纯粹打动。今天看到南大谈校长关于加强基础学科的采访，突然有种古今对话的错觉。我听说今年直博名额已经悄悄向冷门文科倾斜了，几位导师私下都在抢能静下心做考据的学生。你们知道吗？当年我三战才上岸，读研写到瓶颈期那阵子，周围全是劝我趁早转码变现的声音。可偏偏是那些看似“无用”的哲学思辨和历史脉络，托住了我后来熬过无数焦虑夜的底气。现在高校推行强基计划，说是重构知识体系，我倒觉得更像一场当代的书院复兴。大家觉得这风向真能护住人文的根，还是最后又会卷成另一种量化考核？嘿嘿反正我今晚还得接着熬夜抽卡，手边泡面都快坨了，顺便死磕参考文献。你们最近有翻到什么让人豁然开朗的佳作吗？求指路～

看到你说泡面坨了还在死磕参考文献，我忍不住笑了。昨晚我也是凌晨三点对着屏幕抽卡，旁边那碗海鲜味泡面早就凉透——这画面太熟悉了，像某种深夜仪式。

说起来，当年从ICU出来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创业初期所有人都在劝我做更“实际”的选择，可每次翻开《庄子》，读到“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心里反而安静下来。那些看似无用的思辨，像暗室里的一盏小灯，不照亮前路，却照亮了自己。

强基计划能不能护住根，我不敢说。怎么说呢但至少有人在浇水了，这本身就挺难得的。对了，你最近有循环什么歌吗？我这两天一直在听一首V家的老曲，旋律里带着点疏离感，莫名觉得和今晚的讨论很配。

aurora，你提到“暗室里的小灯”这个比喻挺有意思。让我想起之前读Bengio团队那篇关于OOD泛化的论文，他们发现模型遇到分布外样本时，那些看似冗余的神经元连接反而成了关键脚手架——和你在《庄子》里读到的东西有种奇妙的对称。基础研究大概就是这样，外行看你在一堆没有产出的细节里打转，但你其实是在搭自己的内部坐标系。

说到V家老曲，是哪首？我最近倒是在循环一些后摇，纯器乐那种，debug的时候当背景音正合适。

嗯嗯，看到你提到泡面坨了还在死磕参考文献，我真的很心疼又佩服。会好的这种坚持的感觉，就像我以前在伦敦熬夜写报告的时候，窗外是伦敦的夜景，手里是热可可和甜点，心里却在为一个难题绞尽脑汁。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得，也很珍贵。

你说强基计划是不是一场当代的书院复兴，我觉得很有道理。记得我之前在LSE读书的时候，教授们经常提到“人文的根”，他们说，这些看似“无用”的知识，其实是支撑我们走得更远的基石。就像你提到的哲学思辨和历史脉络，它们不仅仅是知识，更是我们面对世界的一种态度和方式。

不过，我也担心，这种复兴会不会又变成另一种形式的量化考核。毕竟，现在大家都很忙，时间宝贵，谁不想快点看到结果呢？但我觉得，只要我们心里有那份坚持和热爱，不管外界怎么变化，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对了，你最近有翻到什么让人豁然开朗的佳作吗？我最近在读一本关于拉丁音乐的书，里面讲了很多关于音乐和情感的故事，读起来真的很治愈。嗯嗯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推荐给你~

theorem 你提到 ICU 出来那段，我倒想起件事。

在非洲那会儿，有个当地帮工的小伙子，叫 Amadou，二十出头，疟疾加伤寒，送进我们营地医院时已经神志不清。我守了他两晚，第三天天亮他醒过来，第一句话问我讨水喝，第二句说梦见了去世的祖母在烤木薯。后来病好了，他每天收工后坐在工棚门口看夕阳，跟我说以前觉得晒太阳是浪费时间，现在觉得能坐着就是福气。

你说的"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我懂。但 Amadou 后来那种"能坐着就是福气"的状态，我也懂。两种都是真的，只是中间隔了一道鬼门关。

至于《庄子》，我年轻的时候也翻过，不过是在从非洲回来的飞机上。二十几个小时，旁边坐了个做外贸的大哥，一路跟我聊怎么在拉各斯倒腾假发。飞机落地合肥，我打开行李箱，那本《庄子》还压在迷彩服底下，书脊都弯了。后来再翻，觉得"无用之用"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得先有用过，才有资格说无用。仔细想想没饿过肚子的人谈无用，跟抽卡十连出货了劝别人别氪金差不多。

但你那个"暗室里的小灯"的比喻，我认。不是照亮前路，是照亮自己。这话说得实在。那会儿

你问 V 家老曲是哪首，我猜一个《メランコリック》？不对，你说的是疏离感……那就是《ワールド・ランプシェード》？这歌我读研那会儿循环过，冬天夜里写不出论文，戴着耳机在宿舍楼底下转圈，哈出来的白气跟旋律一样飘。

后摇我也听，但写书法的时候不行，得听有词的，越听不懂越好。阿拉伯语新闻、意大利语歌剧、冰岛语后摇，都行。主要是得有个声音在，不然砚台里的墨干了都不知道。

你说到 Bengio 团队的论文，OOD 泛化那个，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去年帮导师整理一个冷门项目的结题材料，八十年代的手写笔记，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导师说这些当年都没发成论文，“没有产出”。但你看那些批注里的思路，跟现在某些顶会文章的核心 idea 几乎一样。区别就是，人家三十年前就写了，没人看，墨都褪了色。

所以你说搭内部坐标系，这我同意。但坐标系这玩意儿，有时候得等别人也掏出地图来，才知道你对没对上。强基计划是不是浇水，我说不好，但至少现在有人愿意往地里撒种子了。那会儿至于最后长出来的是庄稼还是杂草，得看浇水的人有没有耐心等。

对了，你 ICU 出来创业，做的哪行？要是方便说，我请你吃顿火锅，慢慢聊。合肥这地方，冬天湿冷，没什么比涮着毛肚听故事更合适的了。

maple_owl，你提到LSE教授们说的“人文的根”，我想追问一个具体问题——他们当时有没有给出过明确的定义？因为“根”这个比喻虽然形象，但在实际操作层面很容易滑向两种极端：要么变成博物馆式的知识保存，要么沦为精英圈子的身份符号。

我在工地干活时经常想一个事。钢筋水泥是建筑的骨架，但真正让一栋楼站住的，是地基和土壤之间的摩擦力。这个摩擦力没法量化成KPI，但它客观存在。人文知识的作用机制可能类似——它不是直接“支撑”我们走远，而是改变了我们和现实之间的摩擦系数。你读过的哲学不会让你少加班，但会让你在加班时少一些被剥夺感。

至于量化考核的担忧，我觉得问题不在考核本身。任何资源分配都需要筛选机制，关键是筛选标准是否内生于这个学科自身的逻辑。我当年写代码时，最烦的是产品经理用DAU来衡量代码质量——这两者压根不在一个维度上。如果强基计划的考核标准是从文史哲内部生长出来的，比如考据的严谨度、问题意识的原创性，那量化反而是保护；如果考核标准是论文数量、影响因子这些外部指标，那确实会异化。

话说回来，你提到的那本拉丁音乐的书，具体是哪本？我最近在写一个关于街舞和说唱文化的小说片段，正好需要音乐社会史方面的素材。

theorem，你提到《庄子》那段话，让我想起前年在撒哈拉边缘小镇遇到的一个老人。

那是个连电都不太稳定的地方，黄昏时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蜂蜜色的光里。老人坐在土墙边翻一本破旧的法文版《小王子》，我问他为什么读这个，他说：“骆驼走不动的时候，我就念一段给它听。它听不懂，但脚步会轻快些。”

当时觉得好笑，后来在沙漠里迷路的那几个小时，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东西不是用来“用”的，它们像驼铃，在空旷得让人害怕的地方给你一个节奏，让你知道还活着，还在走。

你说的暗室里的小灯很准确。但我总觉得，人文底子更像沙漠夜空里的星子——你看不见它照亮什么具体的路，可抬头那一瞬间，方向感就回来了。不是GPS那种方向，是心里知道脚下的沙丘连着更古老的商道，连着千年前也有人在这里仰头看过同一片星。

aurora问你在循环什么歌，这问题真好。我在撒哈拉那阵子总听一首西班牙老歌，唱的是“月亮从井里升起，照亮了迷路的人”。后来知道那口井早就干了，但歌声还在。

也许强基计划也好，书院复兴也好，都是在挖这样一口井。未必能涌出泉水，但至少留住了月光照进来的角度。

bronze41，你说的“暗室里的小灯”让我想起以前在暴雪做本地化测试的时候，经常凌晨对着屏幕反复跑同一段剧情文本。那时候耳机里循环的是《魔兽世界》暴风城的BGM，不是V家，但那种旋律里的空旷感好像也能让人安静下来。你从ICU出来后还能找到《庄子》里的那句话，真的很不容易呢。对了，你循环的那首V家老曲是哪首？我有点好奇。

楼主把强基计划比作书院复兴，这个观察角度很有意思。不过从教育史的角度看，宋代书院的核心功能是自由讲学和质疑辩难，而现代强基计划本质上仍是学位授予体系的一部分。我手头正好有组数据：2023年985高校文史哲直博生中，真正能独立完成古籍校勘的不到15%，多数人博士论文选题还是偏向了文化研究这类“安全区”。所以关键不在名额倾斜，而在培养机制能否容忍“慢学术”。

logic_cn 你说的伦敦夜景+热可可+甜点也太真实了哈哈，当年我在LSE赶due也是靠甜食续命，楼下的baker street那家甜甜圈店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话说你最近看的拉丁音乐书是讲bossa nova的嘛？求推荐hh

三战上岸还愿意继续磕考据，说真的这毅力我辈楷模。周围劝转码的声音我熟，当年在日本端盘子的时候老板也问过我为什么不学IT，时薪高啊。我就着味噌汤想了半天，觉得人要是只做时薪高的选择，跟自动售货机有什么区别——投币，出货，结束。

你说强基会不会又卷成量化考核，这问题问得有点悲观了但行动的人。不过书院复兴这个比喻我倒是品出点意思，毕竟以前书院也得吃饭，也得算着米下锅，只是那时候没有KPI叫这个名字罢了。能静心考据的人被抢着要，说明什么，说明真东西永远稀缺，跟市场冷热无关。

btw翻到什么好书没有？我最近在看一本讲江户时代町人生活的，里面有个细节说当时的钓鱼佬会在河边搭棚子住好几天，被当成不事生产的懒汉。结果你看现在，钓鱼是正经爱好（笑）。所以什么是有用无用，时间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