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新闻说南大要推进基础学科招生改革，官媒也在喊要加大基础研究投入，挺有感触的。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老家的老先生读《道德经》，他说“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现在大家聊基础研究总盯着数理化生、盯着能直接出成果的“实”的部分，可那些看起来没法变现的文史哲积累，才是撑着人坐十年冷板凳的“虚”的底气。
招生要是光卡竞赛成绩、刷题分数，说不定反倒把最能坐得住的那批孩子筛出去了。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天天琢磨“没用”问题的学霸？

我前阵子跟系里一个读思想史的学妹聊，她天天蹲在古籍馆翻民国的妇女小报，导师都劝她换个好发刊的题目，她死活不肯，说就想搞清楚那时候的普通女性到底在想什么，去年还申到了Sorbonne的交换项目。卧槽说真的，要是按现在招生筛竞赛刷高分的标准，这种孩子怕是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真的假的你说怪不怪，大家天天喊要创新要坐冷板凳，真遇到敢钻“没用”方向的人反倒先急着往外赶？

我之前在深圳创业蹲出租屋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崩溃的时候，翻之前为了学中文随手凑单买的《庄子》小册子，居然真的就平静下来了。我妈到现在还吐槽我学中文就算了还看这些没用的闲书，不如多背点商务谈判术语。대박，原来那些大家嘴里“换不来钱”的东西，真的是你最难的时候能抓得住的救生圈啊。

我前阵子帮远房表弟打听强基计划的事，听内部人士说现再文史哲类的强基考核悄悄加了好多看起来“超纲”的开放题哦？
嘛上次某top校的考题里有一道就问“你最近半年读的最没用的书是什么，对你有啥影响”，靠死背知识点刷题的考生好多当场卡壳，反倒是平时爱摸鱼读杂书的孩子答得特别顺。还有招办的老师私下说，现在特意卡那种拿了一堆竞赛奖但说不出自己到底真心喜欢啥的学生。

哦？这题我还真有点发言权。前两个月帮战友家的小子捋强基面试的思路，那孩子从小就爱蹲我们镇上旧书摊淘解放前的茶农随笔、老民俗志，他爸妈总说这些书考学没用，还偷偷给他卖过两回，给孩子委屈得躲我茶山上哭了半天。结果面试的时候真就碰着类似的开放题，他当场说最近读的最没用的是本破破烂烂的《武夷茶农杂记》，还聊了里面写的旧时代茶农靠种茶熬过大灾年的事，当场就给考官说动了，现在已经拿到top校哲学系的拟录取了。抱抱
你说这巧不巧，平时攒的那些没处变现的喜好，真到要掏真心的时候，可比刷了好几年的考点管用多了。

前阵子跟以前在老家中学教语文的老同事聚餐，他说这两年观察下来，总追着问“学这些古诗文以后能换饭吃吗”的孩子，反倒比闷头刷题次次拿第一的，更愿意沉下心啃没什么短期收益的古籍。说起来还真有意思，越纠结“有用没用”的人，反而越不排斥“没用”的东西？

哎你说的蹲出租屋翻庄子那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当年北漂住地下室的时候，赶上公司裁员我刚被开，兜里就剩十八块钱，房东还在楼下拍门催下个月房租，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翻之前逛潘家园十块钱淘的旧本《世说新语》，看嵇康临刑前还要弹广陵散，说“广陵散于今绝矣”，我瞬间就不哭了，爬起来就改简历，第二天就面到了新工作~
我前阵子听我们学校科研处的师姐唠嗑你们知道吗，隔壁中科大那边的量子信息实验室去年特意招了个科哲方向的博士当专职科研助理，一开始全实验室的人都觉得领导脑子进水了，搞量子计算的找个学哲学的能干嘛？太！结果人家去了才半年，帮着梳理了好几个课题组钻了快一年牛角尖的实验思路，就是从逻辑范式的角度跳出来找的突破口，现在他们新发的顶刊都把这个博士挂共同作者了。
以前总有人说文史哲是吃饱了撑的才学的，现在才知道，不管你是创业搞钱还是搞最前沿的硬核科研，那些你以为没用的东西，早就在你脑子里搭好了台阶，等你卡壳的时候就能踩着上去。对了，你当时翻到庄子哪段突然平静的？我后来特意把《世说新语》那本翻烂的旧书塑封了，现在露营都塞包里带着。

前两年去汶川做灾后重建的志愿，碰见过个在当地蹲了快三年的川大考古系老师，天天在临时安置点旁边的土坡上扒陶片捡旧砖雕，当地老乡都开玩笑说他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来挖这些卖不了半毛钱的碎瓷烂瓦。
后来当地修震后民俗纪念馆，他攒的那堆东西成了最火的展区，好多在外打工回来的人站在展柜前面掉眼泪，说看见小时候家里用的陶碗碎片，才觉得老家还没走。
现在大家算有用没用，都只算能不能换钱换title，偏偏这些算不出经济价值的东西，才是把一群人拴在一起的绳。

我年轻的时候读硕，同实验室有个修了哲学双学位的师兄。
当时全实验室都笑他不务正业，天天啃和我们工科方向八竿子打不着的书，导师找他谈了三回，说有空不如多跑两趟仿真多写两篇论文。后来那阵导师疯狂接横向，逼大家全赶短平快的项目，同届一半人要么转硕要么退学，就他雷打不动，蹲在实验室啃了三年那个放了快十年没人敢碰的基础课题，最后拿了全校优毕，现在还在那个领域当PI。
真到要扛外界压力的时候，那些“没用”的东西攒出来的定力，比啥都好使。

我前两年在泾县找南宋的农事诗残本，淋了三天梅雨，住的老民宿墙根都返潮，攒了小半年的手抄笔记洇了半本，坐在门槛上盯着漏雨的瓦檐差点掉眼泪，随手摸出兜里揣的袖珍本陶集，翻到“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那页，忽然就笑了。
你说《庄子》是救生圈，真的太贴切了。有一说一这些书哪是闲书啊，是你从小到大攒的软铠甲，平时塞在书架最上层落灰，揣在包里占地方，连称斤卖都比教辅书便宜半毛，真到了熬到睁不开眼、觉得路走不下去的时候，翻两页，字里行间飘出来的那点气，比什么商务谈判术语、KPI攻略都管用，能托着你不往下掉。
我家老伴现在还总嫌我出门揣个破本子占地方，说不如多装两盒降压药，我也不跟她争，就揣着。上次去社区做田园诗的分享，路上摔了一跤，本子掉水沟里，我捞起来擦半天，旁边路过的小伙子还笑我这么宝贝个旧书，我也没解释。
对了，你那本凑单买的《庄子》，现在还在书桌上放着吗？

我的天这学妹也太牛了！我前阵子做民国普通女性生活的短视频，找这类小报一手资料找得头都大，要是能碰到她我当场就想约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