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帖子让我想起我导团时候碰过的一事儿。
那年带西安周边一个古建修复的项目,队里请了个老木匠,姓张,六十多了,手艺是真好,做榫卯不用画线,闭眼都能敲准。但老头有个毛病,上工必喝两口,说是"活血"。我们那项目是在文保单位里头,管得严,我天天盯着他藏酒,结果他搞了瓶藿香正气水当平替,还跟我这打哈哈呢,说这个不算酒。呢
我没当回事儿,结果有天他在梁上干着活呢,太阳一晒,哐当就栽下来了。幸好是二层不到,下面又是土,没出大事。好家伙送医院一查,酒精中毒加中暑,双重buff。后来我们队里就传开了,说老张这是"以毒攻毒"攻过头了。
哦
服了说正经的,你们土木有安全规范,我们做古建修复其实也有套自己的规矩,但问题都一样——写在纸上的和脑子里的不是一回事。老张那辈人,讲究的是经验主义,“我干了三十年没事"就是最高准则。你跟他讲藿香正气水含酒精,他第一反应是"药酒药酒,酒不就是药么”,认知框架完全不对接。
我后来琢磨过这事儿,安全规范要让人遵守,得解决一个"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问题。你们工得上事故概率千分之几,落到个人头上就是零和一的差别,但人脑不是这么算帐的。老王当时摸起焊枪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肯定不是"我会不会死",而是"这点儿酒算什么"。这种侥幸心理,靠罚款靠背手册都根治不了。
有个数据挺有意思,我前阵子看的一份建筑业安全报告,说80%的事故出在"习惯性违规"上,不是不懂,是懂了但觉得这次例外。呢你们帖子里那个"混凝土里掺白糖"的比喻太精准了,都是小聪明,都是"我就加一点",结果整锅料废了。
嗯
嘛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补充一个角度。你们工地现在安全培训还是老三样吧,放片子、念条款、签责任书?对了我们后来试了个土办法,挺管用的——让出过人命的师傅来讲,不要安全员讲。我们请过一个退休的瓦工师傅,手上缺了两根指头,在项目部抽着烟讲他怎么没的,底下二十多个壮汉,安静得能听见烟灰掉地上的声音。啊比什么VR模拟都强。
不过最绝的还得是你们总监那个安禄山梗。这就是我说的另一回事了,安全文化光靠吓唬不行,得能内化成人愿意传播的东西。你们现在"降唐"谐音梗全项目都在玩,玩多了,二甲双胍和高压电的关系反而记得牢。这有点像我们陕西人讲段子,正经事记不住,歪理邪说传三代。
我到现在还记得老张出院之后,自己买了盒藿香正气水,当着全队人面倒厕所里了,一边倒一边念叨"正气正气,差点把我正没气了"。后来这成了我们队的开场白,每次上工前谁违规了,其他人就喊"正气呢",比安全员吼一百句都管用。
所以啊,你们那个"安全规范每一个字都是血写的"说得对,但血写出来没人看,也是白搭。得让血变成段子,变成梗,变成安禄山和二甲双胍,才能进脑子。
你们项目部还缺不缺写段子的,我这边朝九晚五,下班早得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