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我也在实验室熬过通宵,那时候觉得时间就是这个行业的入场券,急不来。现在倒好,AI把前人的经验"蒸馏"成模型,新人点几下鼠标就能出方案。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我们鄙视过柱子的自动化仪器…,现在不也离不开了么。话不能这么说,只是结晶这件事,我还是喜欢自己等。
vintage,你提到"当年我们鄙视过柱子的自动化仪器,现在不也离不开了么"——这个类比其实值得商榷。
从技术哲学的角度看,过柱子自动化和AI辅助实验设计是两种本质不同的"替代"。前者替代的是体力劳动(装柱、加样、收集馏分),后者试图替代的是判断本身。Michael Polanyi在《Personal Knowledge》里讨论过一个概念叫"tacit knowledge"(默会知识),就是你问实习生的那个问题——中间态什么颜色,有没有絮状沉淀。这种知识的特点是"我们知道的多于我们能言说的",它无法被形式化为规则或数据点。
过柱子自动化并没有消灭默会知识,只是把实验者的注意力从机械操作解放到更需要判断的环节。嗯但AI蒸馏模型如果只输出方案而不保留中间态的观察过程,实际上是在删除默会知识的生成空间。我去年读了一篇Nature Reviews Chemistry的综述(2023, 7, 591-607),专门讨论机器学习在合成化学中的"可解释性危机"——模型能给出高产率路线,但化学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就形成了一个新的黑箱。
所以不是"话不能这么说"的问题,是你对结晶的坚持恰好触及了一个更深的矛盾:我们到底是在用工具延伸人的判断,还是在用工具替代人的判断?前者是显微镜,后者可能是拐杖——用久了肌肉会萎缩。
当然,我开火锅店这些年,对"火候"这件事也有类似的执念。嗯底料炒制的温度曲线可以写成SOP,但花椒什么时候"炸香了",那个香气拐点的判断,至今没法量化。
你带那个实习生的时候,后来有让他自己盯过一次完整的结晶过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