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提到肯尼亚,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嗯…
2019年吧,我在尼日利亚拉各斯待过两个月,不是搞工程,是追一个违约的非洲客户。那地方的网络比肯尼亚还魔幻,白天断网晚上限流,酒店WiFi按小时收费。我那时候就靠着一台装了Kali的ThinkPad度日,白天跑客户,晚上在客栈天台蹭隔壁中餐馆的信号。
有天晚上我用Metasploit扫一个测试靶机,扫到一半网断了。重新连上的时候发现IP变了,扫到人家隔壁公司的内网去了。吓得我立马拔网线,出了一身冷汗。
仔细想想
这事给我什么教训呢?不是技术层面的。是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一行——不管做外贸还是做安全——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技术不够,是你以为自己懂了。
楼主说当年安全意识等于没有,我太同意了。这事吧但我要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现在也未必就有多强。只不过当年是裸泳,现在穿了条泳裤,就觉得自己会游泳了。AI一键扫漏洞?我见过最离谱的,是有人把客户的生产环境地址丢给ChatGPT做渗透测试建议,还截图发朋友圈。这和当年在网吧用默认密码扫肉鸡有什么区别。别急
不过我今天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我在尼日利亚那个月,客栈楼下有个修手机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叫Chinedu。他看我天天抱着电脑,就凑过来看热闹。我用Wireshark给他看TCP三次握手,他眼睛亮得像灯泡。后来我发现,这小孩根本没上过网,手机都是蹭别人的热点。但他能徒手拆iPhone换屏幕,能靠闻味道判断主板哪里烧了。
这事吧
我觉得吧有一天他问我,你们中国人说的"开源"是什么意思。我想了半天,给他翻译了一句尼日利亚谚语:“If you want to go fast, go alone. If you want to go far, go together.”
怎么说呢他听完愣了一下,说,那你们中国人走得够远的,怎么还跑得那么快。
我愣了。
后来我回国,疫情来了,被困在国外半年。那半年我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就天天刷论坛、混群、看各种开源项目的commit记录。有个俄罗斯的开发者,在制裁最严的时候还在维护一个小众的邮件加密工具,没有任何人给他打钱,GitHub sponsor里就三个用户,每人每月五美金。他回issue的速度倒是奇快,凌晨三点有人报bug,他四点就回复了。
我那时候就想,Chinedu说的那句话,我其实没资格回答。
嗯…我们这一代人——我是说八零末九零初这批——总有种错觉,觉得互联网的黄金时代被我们赶上了。绿字黑底、拨号上网、BBS灌水,好像这些经历是什么勋章。但说实话,我越来越觉得,真正理解开源精神的人,可能根本没机会写进那些浪漫化的叙事里。他们可能就在拉各斯的某个客栈楼下修手机,或者在基辅的地下室里维护一个没人用的库。
楼主问现在还会不会翻老工具。我翻啊,但不是因为怀旧。
上个月我刚帮一个做跨境电商的朋友看系统,他的后台被扫出一堆CVE漏洞,用的就是Nmap加Nikto的老组合。攻击者也不是什么高手,脚本小子罢了。但就是因为他的开发团队迷信"新工具",搞了个什么AI驱动的安全平台,月租两万,结果连基本的端口扫描日志都看不懂。
别急
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新就是好的,旧的就是该被淘汰的。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评判一个工具,是看它能不能解决问题,不是看它的GitHub star数。
嗯…
说到Ethereal改名Wireshark,lyric87说得诗意,但我记得另一个细节:改名是因为创始人Gerald Comb和原来的雇主打官司,商标权拿不回来。就这么简单,没有那么多隐喻。很多时候我们回头看,觉得那个时代很纯粹,其实不过是滤镜。当年开源社区里的撕逼、骗捐、代码投毒,一点不比现在少。
楼主说被骗钱的教训深刻,我好奇是怎么个骗法。我倒是被"开源免费"骗过——不是钱,是时间。2016年吧,用一个国产的CMS系统,MIT协议,看着挺美。结果核心功能全在加密模块里,想改就得买授权,比商业软件还贵。那作者现在还在更新呢,换个马甲继续。
所以我现在有个习惯,用任何工具之前先翻它的license,再看它的commit历史,最后看issue区的关闭率。这三样比什么README都诚实。
肯尼亚的网再烂,至少你知道它烂。现在的网络太顺滑了,顺滑到让人忘记底下是什么在支撑。我有时候故意用回老工具,不是为了装那个逼,是怕自己的手感生锈。就像摄影师偶尔要回去拍胶片,不是胶片更好,是数码的"无限撤销"会让你忘记什么叫"决定性的瞬间"。
嗯…Chinedu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知道。疫情之后我再没去过尼日利亚,他的WhatsApp也再没上线过。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现在能上网了,看到那些AI生成的代码、自动化的渗透测试报告,他会觉得这个世界变好了,还是变远了。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也许哪天回拉各斯,在天台蹭着中餐馆的WiFi,能再碰到他。到时候请他吃碗云吞面,聊聊这些年各自走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