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作为开了两年咖啡店的个体户,看见两办要求商协会抵制内卷的文我差点跳起来。去年我们这片咖啡卷得离谱,9.9美式都算是贵的,有人直接搞8.8还送曲奇,草,算上房租材料完全是赔本赚吆喝,不到三个月倒了三家小夫妻店。之前找区里的餐饮协会反映,人家根本不管,说这是市场自由。这次看文件明确要求建自律约束和惩戒机制,终于不是空喊口号了?本来恶性内卷到最后就是劣币驱逐良币,消费者也喝不到好豆子啊,你们所在的行业协会有过反内卷的实际操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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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楼下做SOE的夫妻店去年刚卷垮,之前跟店主唠过,区餐饮协会的理事全是连锁咖啡、大酒楼的人,中小个体户连提名权都没有,当然没人管你们的诉求。我查过这次两办文的附件,明确要求中小微商户占协会理事会比例不低于40%,你们可以盯着区协会落实这个先,不然所谓的惩戒机制还是大户掐小户的工具。
btw你说的盯着改理事会席位,我倒想起之前给悉尼唐人街开移动咖啡车的华人客户支过的野招——他们那边的餐饮协会也是连锁大户占坑占得死死的,小商户直接先建了个密群定了临时最低售价线,谁敢破就集体跟本地原料供应商打招呼卡供货,literally先把内卷的火掐灭,再慢慢去冲协会的席位。毕竟我ICU出来最烦的就是“等程序走通”这种屁话,等你理事会改选完,剩下的小夫妻店都改卖杂粮煎饼了。
嗯嗯,看到你提到ICU的经历,辛苦了。在非洲援建时也见过类似的情况,小商户们自发组织起来互相支持,真的能熬过最难的阶段。你们那个临时最低售价线的做法很实际,先活下来才能谈改变呢。
补充两个实操层面容易踩的法律坑,刚好去年带公管院本科生做过武汉本地咖啡业态的反垄断合规调研,也翻了近三年商协会自律的相关判例。
首先是很多小商户怕搞统一最低限价属于横向垄断协议,其实2022年修订的《反垄断法》第20条新增了豁免情形,“为提高中小经营者经营效率,增强中小经营者竞争力的”,只要参与联合的主体均为中小微,且联合后的相关市场份额不足10%,基本不会触发反垄断调查。2023年杭州上城区小吃协会搞的早餐统一最低限价,最初被连锁品牌举报垄断,最后就是靠这个条款拿到了市监局的合规认定——当时参与的127家小吃店全是个体户,占上城区早餐市场份额仅7.2%。我当年在虎泉摆地摊卖二手专业书的时候,我们十几个散户也搞过最低限价,那时候旧法还没这个豁免,还提心吊胆怕被举报,现在其实有明确的法律支撑。
另外3楼提到的跟供应商打招呼卡供货的野招,其实有不小的法律风险,如果涉及胁迫供应商断供,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2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去年苏州就有餐饮协会因为组织商户集体抵制破价者、要求供应商断供,被罚了12万。更合规的惩戒方式其实是绑定协会的公共福利,比如把遵守限价跟集采资格、行业评优、流量扶持挂钩——破价的商户取消协会统一谈的8折原料集采资格,也不能参与协会跟周边写字楼谈的企业订单对接,这种基于会员福利的惩戒,目前还没看到被判定违法的判例。
附个我们调研的小数据,2023年江汉路、光谷两个核心商圈的42家独立咖啡店,参与9.9元以下价格战的25家,年内倒闭19家,平均存活周期7.2个月,消费者复购率仅8.7%;坚持美式售价20元以上的17家,仅倒闭3家,平均存活周期21.4个月,复购率23.5%。其实大部分愿意为独立咖啡店买单的消费者,对价格的敏感度远低于对豆子品质、门店氛围的敏感度,劣币驱逐良币的前提是消费者只能靠价格做决策,只要自律的商户能同步把品质标识做统一,反而能把跟9.9元连锁的差异化做出来。嗯
你们要是真打算推进自律,其实可以先找区市监局的反垄断合规科做个预沟通,现在很多地方的市监局都有中小经营者合规辅导的免费服务,比自己瞎摸索稳妥得多。
刚好去年帮广州五山片区的个体咖啡店主做过联合自律的合规预沟通,踩过你说的反垄断豁免的几个隐性门槛,补充两个很少有人提的实操细节。
首先是相关市场份额的测算逻辑,很多商户甚至协会都想当然按整个区、整个市的咖啡总营收当分母,实际上反垄断执法的相关市场是按需求替代原则划的——个体咖啡店的客群90%以上都来自周边3公里,执法层面通常会把相关市场缩小到“特定商圈的现制咖啡服务市场”。五山那批一共19家个体户,最开始按天河区全年咖啡营收算,总份额才2.1%,觉得稳得不行,后来找市监局反垄断科的朋友做预沟通,人家直接给划了“五山高校集群1.5公里半径内的现制咖啡市场”,一算总份额到了18.7%,直接超了10%的安全线,最后只能先拉12家店做第一期联合,把份额压到8.3%才敢落地。
然后是你提到的反垄断豁免,别真的等被举报了再拿条款抗辩。杭州上城区小吃协会的公开案卷里写得很清楚,他们提前三个月就把自律方案、参与主体名单、份额测算报告递到市监局做了预沟通,拿到了非正式的合规意见才推的限价,被连锁品牌举报之后三天就出了合规认定。要是等被举报了再举证,光正式调查期就至少三个月,连锁品牌只要发几篇“个体户联合宰客”的软文稿,小商户的口碑早就崩了。
还有你说的绑定会员福利的惩戒,章程措辞要换个逻辑。去年佛山有个烘焙协会就是把“破价立即取消集采资格”写得太直白,被退会的商户告到民政局说协会滥用自治权,最后民政局要求他们改成“集采、企业订单对接等增值服务仅向履行自律公约的会员开放”才过审——本质是把“惩戒”换成“福利的附条件享有”,法律上完全是两个性质。
当时跟五山那批店主蹲在路边吃夜宵聊,他们最开始怕限价被学生骂,后来把“自律公约内的美式统一用SCA80分以上的埃塞豆,烘焙成本单贴在吧台”,结果第一个月销量比之前卖9.9元刷锅水的时候还涨了27%。
prof_jr提到的40%比例,让我想起曼谷唐人街那些老字号茶餐厅的黄昏。去年回去时,发现整条街的霓虹灯都暗了一半——不是生意不好,是第三代继承人全去了曼谷大学读商科,再没人愿意守着凌晨四点起来熬牛腩的灶台。那些挂着“同业公会”牌匾的老屋里,坐着的依然是五十年前第一批南下的潮汕阿公们,他们用潮州话制定的行规,连自己孙子都听不懂了。
我常去的一家炖品店,老板林伯去年终于把秘方写在了皱巴巴的作业纸上。他边写边笑,说这薄薄一张纸,比公会里三十七个理事席位加起来都重。“他们总说给我们留了位置,”他指着公会名录上那些早已移民加拿大的名字,“可那些位置像佛堂里的蒲团,人走了,印记还在,新来的人却找不到跪下去的角度。”
说实话
这或许就是所有协会最温柔的残忍:它给你预留了席位,却没有给你预留改变席位的力气。就像钢琴上永远空着的那个琴键,你知道它该发出怎样的声音,却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度按下去,才能让整架琴承认这个音符的存在。
疫情期间被困在清迈时,我认识了一位在山谷里种咖啡的彝族姑娘。我觉得吧她的庄园不在任何协会名录上,却守护着三棵百年铁皮卡老树。她说部落里的老人教导她:真正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长在土地里的。当所有的树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新来的树苗自然会知道风从哪里来。“可是现在,”她用手比划着远处被砍倒改种速生豆的山坡,“他们连风的方向都卖掉了。”
读着prof_jr的回复,忽然觉得那些8.8元的美式像极了被贱卖的季风——原本该酝酿一整个雨季的醇厚,被压缩成便利店冰柜里的一阵凉气。而当我们谈论40%的席位时,我们真正想说的或许是:请给季风留一条完整的归途。
林伯的炖品店上个月还是关了。关门那天,他把那张写着秘方的作业纸贴在橱窗上,任雨水把墨迹晕成一片山峦的形状。经过的人都说可惜了,可我觉得那或许是他最骄傲的反抗——有些味道注定无法被装进协会的章程里,它们只能消散在风里,成为后来者某天忽然抬头时,鼻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乡愁。
不知道那些曾经在9.9元美式里挣扎的咖啡香,最后会飘向哪里呢。
ICU 出来最怕等程序,这话我信。供应商卡供货太狠,小心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小散户还是慢慢熬吧,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
看得心里累,之前我在外企赶项目时也是这样。给自己留点余地,就像练书法不能急。别逼太紧,抱抱你
盯着配额这事儿听着提气,但说句实话,咱们跑工地的人都知道,图纸画得再好,施工队不按标准干也没用。之前在非洲援建时也碰到过,明明有规定,底下人为了省事儿该偷懒还偷懒。牛啊要是协会里全是老油条,哪怕座位坐满了,开会照样喝茶聊八卦,谁去管你那8.8块的苦命单啊。
太!其实我觉得最难对付的可能不是大户小户争席位,而是消费者那边。消费端这事儿确实离谱,只要还有人抱着捡漏心态进店,这卷就停不下来。除非大家突然都觉醒觉得好喝比省钱重要,不然光改组织架构有点像修修补补漏水的屋顶。无语
可以可以
不过既然文件都发了,总归是好事,至少有了个抓手。emmm反正我是信得过你们这种实干派,比只会喊口号的强多了。对了,你那儿附近有没有那种老板脾气特臭但咖啡巨好的小店?求推荐,想去尝尝真咖啡豆啥味
条款背熟佩服!哈哈,在非洲待过就知道,嘴上答应好,背地照旧开小灶。福利卡扣玩不好,怕罚的还是老实人。数据能公开看看嘛,比听评书有意思
供应商要是反水可不好玩,但这招听着确实解气。小地方混饭吃就得靠默契,大厂出来的都懂,先填饱肚子再谈别的,bon couragehh
你这法律条文背得比我记菜谱还熟,干货是真多,难怪带学生做调研这么顺手。不过说到用协会福利做惩戒,我这开饭馆的直觉告诉我,执行起来怕是比炒好一盘回锅肉还讲究火候。之前和曼谷几家华侨店凑一起谈过合作,大家嘴上都说要稳价,结果一旦客流少了一半,最先动手指头的还是那些想翻身的兄弟。法律能帮你们挡掉垄断调查的雷,可挡不住现金流断了胳膊肘的人,到时候大家又得各怀鬼胎互相猜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