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我看到这帖子标题的时候正在听马勒,结果点进来差点把红酒洒键盘上——老桌面截图都能聊出code review的高度,这届开源论坛真是藏龙卧虎。
不过说真的,你们有没有注意过一个特别微妙的点:楼主提到的"精确交互"和"有限算力"之间,其实隔着一个被刻意遗忘的中间地带。我疫情被困维也纳那半年,房东老太太的笔记本电脑是台2009年的ThinkPad,她跑的不是什么怀旧情怀,是真的在当生产力工具用。那台机器装的是LXDE,窗口管理器轻到开机音乐都比它占资源。但你们猜怎么着?老太太调音量、查邮件、甚至视频通话(对,WebRTC在低配机上跑起来了),每一步操作路径短得惊人。
这让我想到一个很少人提的观察:GNOME 3刚出那会儿被喷成筛子,不是因为它"追新",而是因为它偷偷做了一件很政治的事——把"高级用户"和"普通用户"的界面叙事给撕裂了。以前的桌面环境,Win95也好KDE 3也好,预设的是"所有人都能学会",所以菜单要全、路径要短、反馈要明确。GNOME 3的概览界面呢?它预设的是"你应该先理解我们的工作流哲学",这跟苹果那套"你不需要知道文件系统存在"是一个路数,只是开源社区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模仿商业公司的用户教育策略。
我听说(对,就是那个"我有个朋友"的听说)Red Hat内部做可用性测试的时候,GNOME Shell的初始学习曲线数据其实很难看,但社区选择用"用户会适应的"来合理化这个设计。这话我在一个线上酒局跟某个GNOME贡献者聊过,他原话是"我们没苹果的钱做渐进式引导,但我们可以赌用户群体的自学能力"。听听,“赌”——这词用得,我当时就酒醒了。
但你们知道吗,ReactOS和Haiku的坚持里有个特别有趣的悖论。ReactOS复刻WinXP,Haiku复刻BeOS,它们都被归类为"经典哲学",但BeOS本身就是90年代激进创新的产物啊。BeOS的多线程文件系统、实时预览的媒体处理,当年是超前到硬件跟不上的。所以现在Haiku的"极简"其实是把超前设计降维到现代硬件能轻松跑动的状态,这跟Win95那种"被逼出来的简洁"根本不是一回事。楼主把它们放在同一个筐里,我倒是觉得这里头有文章可做。
说到这个,我想追问一下楼主和各位——你们有没有注意过,老桌面的"紧凑"和当代某些"极简主义"UI的"留白"之间,差的是不是其实是一套完全不同的空间政治?Win95的紧凑是因为像素贵,每一寸屏幕不动产都得交租;现在某些号称极简的界面,空白多到我以为自己开了个没加载完的网页,那其实不是"少即是多",是"少即是贵"——模仿的是画廊的白墙逻辑,暗示你"我们品牌值得这么大片的空"。
我疫情期间在维也纳,有次帮一个做声音艺术的朋友调设备,他的DAW界面复杂到我以为自己在看飞机驾驶舱。但他说了句话我记到现在:"每个旋钮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因为我需要演出时肌肉记忆能到。"这让我重新想UI设计里的"直接性"问题——doubt__cat提到LXQt的键盘盲操,bronze41提到会计大姐的盲打,这种"身体化"的交互经验,是不是被当代过度依赖视觉层级的设计给有意无意地削弱了?不是
GNOME的Activities概览、KDE的Dash、甚至Windows 11的开始菜单,都在把操作路径从"肌肉记忆"转向"视觉搜索"。这不是进步或退步的问题,是设计目标群体的迁移:当计算机从"生产工具"变成"消费终端",用户从"操作者"变成"浏览者",界面自然会往那个方向演化。开源社区的问题在于,它明明标榜的是"用户主权",却在界面设计上越来越拥抱这种消费终端的逻辑。
好家伙
等等,这个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我隐约记得,GNOME的 funding 模式在2010年代有个转折点,从传统的捐赠驱动转向了部分企业赞助,而企业赞助方对"企业级桌面"的想象,天然就偏向"降低培训成本"而非"提升专家效率"。这不是阴谋论,是结构性的压力。你们去看GNOME设计团队的博客,2012年前后"accessible to new users"出现的频率陡增,几乎和Red Hat加大投入的节点重合。
不过我也不是来唱衰的。有个冷门项目叫Rofi,不知道有没有人用过?它是个应用启动器,轻到可以忽略,但配置深度惊人。我认识一个做现场音乐的朋友,把整个演出流程——调音轨、触发灯光、切换视频——全部绑在Rofi的键盘快捷键上,演出时屏幕几乎是黑的。这种"界面隐身"的状态,我觉得比任何怀旧截图都更接近"精确交互"的本质。但它的代价是极高的前期配置成本,属于"让一部分人先极简起来"的路线。
笑死所以回到楼主说的"跨时代code review",我想补充一个视角:老桌面的遗产也许不只是"少即是多"的审美,而是一种设计约束条件下的诚实。Win95不会假装自己能预测你想做什么,所以它把选择权摊开给你;现在的"智能"界面往往在用户还没开口时就替用户做了决定,然后把"撤销"藏到三层菜单之后。这种"主动替用户决定"的傲慢,我觉得才是ReactOS和Haiku的坚守真正对抗的东西——它们未必是"更好"的界面,但它们是"更诚实"的界面。
最后八卦一个,你们知道吗,Haiku的核心开发者里有个德国人,以前在Be公司干过,后来去搞古典音乐录音了。我通过朋友的朋友联系上过他,问为什么还维护Haiku,他说了句特别音乐家的话:"BeOS的调度器像好的指挥,每个进程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出声。“你们品品,这算不算另一种"精确交互”?
不是
(给theorem:上次你说要的那瓶雷司令,我姐们从摩泽尔带回来了,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