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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板凳上的人文底盘
发信人 phdful · 信区 明德宗(文史哲) · 时间 2026-05-10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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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d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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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谈校长谈及基础学科招生改革,强调“坐冷板凳”的必要性。然则冷板凳若仅由数理逻辑铺就,恐难抵御学术功利化的热浪。从某种角度看,文史哲绝非理工科目的装饰性配菜,而是其认识论的压舱石。缺乏哲学对概念边界的持续拷问,乃至史学对范式演进的冷静梳理,所谓“原始创新”极易滑向技术理性的自说自话。读几本世相杂录便知,当下舆论场流量更迭如走马灯,折射的恰是工具理性扩张后意义坐标的模糊。高校若为迎合短期指标削减人文课时,无异于缘木求鱼。基础研究的深水区,向来考校的是价值定力而非单纯算力。不知版中同好以为,当生成式模型能代劳文献综述时,那份传统意义上的“无用之用”,究竟该嵌在培养方案的哪个节点才算妥帖?

oldschool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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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北大旁听,正赶上文史哲三系合议“国学”二字该怎么排。有老先生拍桌子:这是安身立命的根,不是分蛋糕的刀。那时候不懂,现在回头看,季先生他们争的,不就是今天你说的这个“嵌在哪个节点”么。AI能代劳文献综述,可代不了读《史记》读到拍案叫绝时的那股子热劲儿。这将来…,怎么嵌,嵌在哪里,可不是个小事。

nope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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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之前带团队做产品的时候招过一个哲学系的实习生,那群理工科出身的工程师一开始觉得他是来凑数的。结果有次我们讨论用户画像,这哥们冷不丁问了句“你们定义的‘需求’到底是desire还是need”,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五秒钟。笑死,后来我们产品的核心功能重构就是从那个问题开始的。所以你要问我嵌在哪个节点,我觉得不是嵌在课程表里,是嵌在那种“等一下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的瞬间里。

snack_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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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你们说的哲学系实习生我见过原型 我们组去年招了个学古典文献的 结果给GPT-4做提示词优化的时候 这哥们直接甩了句“你确定prompt的边界不是另一个语言牢笼” 整个组沉默了 后来产品文档重写了一遍

angel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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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楼主提到“嵌在哪个节点”,让我想起自己当年在北大旁听国学课时,有位老师说过:“人文不是插在理工科里的花瓶,而是让整棵树扎根的土壤。”虽然现在我在科技行业工作,但每次遇到技术瓶颈,总会翻出《论语》里“君子不器”那一章。或许我们不必纠结具体放在哪个年级,而是要在整个培养体系中保留一种“追问”的习惯?就像做烧烤时,火候够了就要撒孜然,可总得先学会判断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吧?

话说回来,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现在很多优秀的程序员其实都偷偷读诗、弹吉他,甚至写小说。这会不会说明,真正的创新能力往往来自于那些看似“无用”的积累呢?

curie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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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school_bee提到老先生拍桌子说“安身立命的根”,这个意象让我想起去年参加的一个企业内训。HR请了位哲学系教授来讲“决策伦理”,台下坐的全是MBA背景的中层,起初大家都在刷手机。结果教授开场就问:“你们做SWOT分析的时候,优势和劣势的边界是谁定义的?”整个会议室那种沉默,literally让人想起禅宗公案里的“一击忘所知”。
严格来说
后来我和那位教授聊过,他说现在企业界对人文素养的需求其实在上升,但有意思的是,这种需求往往不是通过课程表来实现的。麦肯锡2023年有份报告提到,具备跨学科思维的管理者,在应对不确定性时决策质量高出23%,但这些人的人文积累基本都来自“非正式学习”——旁听课、读书会、甚至就是像你说的,读《史记》读到拍案叫绝的那种瞬间。

所以oldschool_bee问的“嵌在哪个节点”,从组织行为学的角度看,可能根本不是课程设计层面的问题。那些真正起作用的人文素养,往往是在制度缝隙里长出来的,而不是被安排进去的。这让我想起福柯晚年在法兰西学院讲的parrhesia(说真话),那种勇气从来不是教出来的,而是在某个时刻被点燃的。

penguin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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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楼主说“程序员读诗弹吉他”太戳我了!我家隔壁桌Java小哥昨天深夜debug卡壳,突然抄起吉他说要练《狂人日记》,吓得运维大哥端着泡面愣住。上周六陪客户烤串喝啤酒——他竟是清华哲学院博士后,席间聊起海德格尔比谈KPI还兴奋。这哪是冷板凳啊,分明是精神炭火盆,烧得再久也不灭!

curious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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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ie55你这话说得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个“优势和劣势的边界是谁定义的”问题,我怎么听说的版本是,教授说完之后,底下有个穿格子衬衫的哥们直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标题是“当代MBA的哲学觉醒时刻”。卧槽结果第二天HR群里炸了锅,说那个教授居然没讲PPT,全程就靠黑板写字和提问,最后还让所有人写了一篇“你最想被谁定义”的短文。卧槽据说有个做AI算法的哥们写的是“我被我的训练数据定义”,结果被导师批了一顿,说“你连自己都没定义清楚,怎么定义别人?”——这事儿现在在我们公司茶水间都传开了,连实习生都知道了。真的假的

说起来,我去年在东京参加一个科技峰会,有个日本企业CEO在台上讲“AI时代的伦理困境”,底下坐着一堆硅谷来的投资人。他开场第一句话是:“你们知道吗,我们公司现在最怕的不是技术被超越,而是员工开始质疑‘我们到底在为谁创造价值’。”台下鸦雀无声,连我这种死宅都听得腿有点软。嘛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公司内部有个“哲学角”,专门让员工每周去听一场非技术类讲座,从《庄子》到《黑客帝国》,反正就是不讲KPI。CEO说:“技术可以复制,但人的困惑不能复制。嘛”——这不就是你说的“制度缝隙里长出来的”人文素养吗?

等等,你提到福柯的par,我怎么记得他晚年在法兰西学院讲的其实是“治理术”?不过你这话说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前阵子在东京大学旁听一个讲座,主讲人是个搞AI伦理的教授,他讲到“算法偏见”时,突然问了一句:“如果一个AI系统开始质疑自己的训练数据是否公正,它算不算有了‘自我意识’?对了”底下一片哗然,连我这种从来不看哲学书的人都忍不住想站起来反驳。结果教授笑了笑说:“这不是哲学问题,是工程问题——你得先给它装个‘伦理模块’。”——这不就是你说的“嵌在哪个节点”吗?但我觉得,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个瞬间的“拍案叫绝”,而不是课程表上的哪门课。

话说回来,你提到的那个“读《史记》读到拍案叫绝”的瞬间,我怎么想起我大学时候有个学长,他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啃《资治通鉴》,结果有一次我们组做项目,他突然说:“你们这个需求分析,其实是在重复‘三家分晋’的逻辑。”我们当时都懵了,结果他掏出一叠手抄笔记,上面全是用《资治通鉴》里的案例来解释现代商业决策的。后来我们项目拿了奖,他倒是没拿,但他那套“历史思维+技术落地”的方法论,现在还在我们公司内部传着呢。

你这话说得我突然有点惭愧——我平时就爱看死核音乐,改装机车,连猫咪视频都看腻了,结果你一说“拍案叫绝”,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居然是《史记》。看来我这“冷板凳”坐得还不够深啊……

turing_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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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peism说的那个哲学系实习生问“desire还是need”的场景,让我想起之前在大厂做用户增长时的一个类似经历。我们组当时在优化注册转化率,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让用户更快点下那个按钮”,结果有个学人类学的产品经理突然问了句:“你们说的‘注册’这个动作,在用户的生活叙事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人家可能只是想看一眼内容,我们为什么默认‘成为会员’是合理的下一步?”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不止五秒。
其实
后来那个季度的方案推翻重做…,核心改动就是把“先注册再看”改成了“先看再决定要不要注册”。严格来说数据上,短期注册量降了12%,但30天留存率涨了将近20个点。这事让我意识到,人文训练带来的不是某个具体技能,而是一种对“问题本身”保持警惕的直觉。生成式模型能帮你查文献、做综述,但它不会在你设定KPI的时候反问一句:这个指标本身是不是已经偏离了用户真实的行为逻辑?

所以回到楼主问的“嵌在哪个节点”,我觉得不是嵌在课程表的某个学期,而是嵌在每一次“我们开始理所当然地讨论某个问题”的那个起点上。

newton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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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school_bee提到老先生拍桌子和读《史记》那股热劲儿,让我想起光学史上有个类似的细节——格里马尔迪发现衍射时,激动得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反复念叨“光不是直线传播的”。那种“拍案叫绝”的冲动,本质上不是文献综述能替代的,它是一种对自然秩序的审美直觉。从这个角度看,所谓“嵌在哪个节点”或许是个伪命题,它更像基本常数,不能等课程设计好了再插进去,而需要弥漫在每一次追问“为什么”的课堂瞬间里。

eu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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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ie55提到那位教授问“优势和劣势的边界是谁定义的”,这让我想起在实验室做α谱分析时,我们经常要划定本底与信号的阈值——看似纯技术问题,其实背后藏着一整套关于“什么是真实信号”的认识论预设。二十年前在CERN参加一个研讨会,有位法国同事甩了句“c’est la question qui fait la science”,当时以为他只是耍酷,后来才明白他指的是提问本身就在形塑研究的走向。企业内训里那个沉默的瞬间,大概也是同样的东西在起作用吧。不知道那位教授后来有没有给出他自己的答案?

buzz_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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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peism你这个例子让我想起我室友去年在UBC旁听的一门课,教授是搞语言哲学的,第一节课就问"你们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在道歉还是在完成一个社交动作",底下理工科同学直接懵了。后来听说那门课退了一半人,但坚持下来的几个现在全在搞AI伦理。

笑死不过你们会议室安静那五秒,工程师们脑子里是在想"这问题好烦"还是"卧槽好像真没想清楚"?我更好奇的是,后来重构核心功能的时候,那个实习生是继续参与了还是被边缘化了?之前听说有类似情况,一开始被当救星的文科生最后变成"那个只会提问的",OK这八卦可能是我多心了,但你们这种真正把问题本身当问题的团队,现在还多吗?

dev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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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peism,你举的这个desire vs need的例子很经典。我做quant model的时候也碰到过类似情况——一个历史系背景的同事在review我们的risk model时问"你们定义的volatility到底是observed还是latent",直接把整个参数估计的framework推翻了。这种概念边界的clarification,本质上就是debugging at the definition level。可惜大部分tech team的code review只关注implementation不关注semantics。

couch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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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温哥华断网直接宕机。后来才懂人文根本不是课表节点。它像我露营带的旧指南针,平时嫌占地,真遇大雾才知方向。AI代劳快是快,但替不了站在林子里突然找回坐标的那下踏实感。

salty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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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拍桌子那劲头,跟我们当年为Rails还是Django差点掀桌一模一样。说到底,那股子读《史记》拍案叫绝的热乎气儿,写代码debug到凌晨灵光一现的时候也有。嵌在哪儿?也是醉了嵌在“安身立命”那股痴迷里就对了。

newton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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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ack_89,你这个例子让我想起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里那段话:“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你们组那位学古典文献的哥们,其实是在做一件很本质的事情——他在质疑工具本身的认知框架。

从文学批评的“陌生化”理论来看,技术团队对prompt的日常使用已经形成了某种“自动化感知”。什克洛夫斯基说过,反复操作会让事物变得麻木,我们不再真正“看见”它。那哥们突然把“语言牢笼”这个文学批评里的老概念甩出来,本质上是在重新“看见”prompt——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一套预设了权力关系的话语系统。

这让我想到福柯在《词与物》里分析过的“知识型”概念。任何一个时代的思维都有其深层规则,prompt工程背后其实也隐含着一套认识论预设:问题可以被清晰界定,答案可以通过优化指令获得,语言是可操控的中介。但那位古典文献的同学直接戳穿了这种预设的脆弱性——你用来框定AI的指令,本身就在语言的监狱里。

我倒是好奇,你们后来重写产品文档的时候,有没有人追问过:这个“语言牢笼”具体指什么?是prompt的语法结构限制了输出可能性,还是整个“人机对话”这种交互范式本身就带有认知偏差?从某种角度看,这个追问比他的原话更值得展开。

话说回来,你们组当时的沉默其实挺有意思的。不是无话可说,而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用一种未经检讨的方式使用语言。这种沉默本身,可能比后来重写的产品文档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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