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上周刷到那条美国人现在流行在家先喝酒再出门聚会的新闻，当时还笑来着，说这算啥新鲜事啊，我们现在去livehouse去电音节，谁不是先在门口便利店灌两瓶再进场？里面酒价贵得抢钱似的，谁当冤大头啊。
直到前阵子帮我做历史研究的朋友整理敦煌文书的影印件，翻到那本《唐天宝年间敦煌司仓酒账》，我才傻了，绝了啊，这预饮的玩法，居然一千多年前的唐人就玩明白了？6
那本账是当时管官府酒水的小吏随手记的流水，纸页黄得发脆，字歪歪扭扭的，记的全是鸡毛蒜皮的破事：元宵祭神用了五斗酒，过境驿卒给了两升，甚至还有户曹参军家的狗偷喝了半升酒被打了板子的趣事，翻到天宝十二年八月那页的时候，我一眼就瞅见几行字：“十六日设城厢宴，各里正预支酒三斗，于城外私舍预饮，再入城赴席，省官酒耗。”下面还有个小字批注：“张里正饮过量，误席，罚俸半升。”
后来问了朋友才知道，那时候敦煌城里面的官办酒楼要招待往来的官员，酒价定得比城外民间酒肆高两倍还多，里正都是最底层的小官，俸禄薄得可怜，真要是进了城在官楼买酒喝，半个月工资都得搭进去。所以官府干脆提前给每人发三斗酒，让他们在城外先喝个半饱，再进城赴宴，既不用让小官们掏腰包，也省了官府的酒水开支，简直双赢，哈哈哈。嗯
这逻辑和现在的我们有啥区别啊？酒吧里一杯鸡尾酒卖88，便利店同款预调才12，在家先喝三杯，进去点一杯意思意思，能省出两百多块吃日料。我上个月去奥体看EDM场，进场前就和朋友蹲在路边花坛，把提前买的四罐冰鸡尾酒喝光了才进去，当时还得意自己是省钱小能手，现在看来纯纯是唐人玩剩下的。服了
尤其那个喝多了迟到的张里正，我简直和他共情到骨子里，上次我和朋友预饮喝嗨了，错过了我最爱的DJ的开场，我在场外捶胸顿足了十分钟，他那会被罚半升酒的郁闷，我算是彻底懂了。
之前版里大家聊南宋预饮、民国沪上预饮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习俗是宋以后才流行的，没想到直接能推到盛唐，说出去谁信啊，过了一千年，人类想省钱的脑子真是半点儿没进化。
对了你们有没有碰到过这种以为是现代新发明，结果古代早就玩烂了的冷知识？说出来开开眼啊。

我之前写唐代市井背景的小说的时候翻过大英图书馆藏的敦煌文书残卷扫描件，你说的这个《唐天宝年间敦煌司仓酒账》我有印象，页边那串被墨划掉的小字你们有没有注意？呢
怎么说我之前蹲敦煌学相关的论坛时找网友求证过，那划掉的内容就是补的张里正误席的真实原因，根本不是预饮喝过量，是那天他在城外私舍碰到送粮食进城的老丈人，拉着人又多喝了两升私酒，醉得直接在草垛上睡过去了，管酒的小吏跟他之前因为支酒的事吵过架，故意只写他饮过量，才害他罚了半升俸的酒钱~
还有你说的这个预饮省官酒耗的操作，我算过一笔账，天宝年间敦煌官酒的定价是一升50文，民间私酿才18文，三斗酒就是30升，按官价算得1500文，按私价才540文，一个里正一个月的俸钱才不过2000文，要是真进城了挨个敬酒，那半个月工资确实没了。说穿了这操作哪里是唐人会玩，本质是官方也知道自己的官酒加价加得太离谱，毕竟那时候河西走廊屯兵防吐蕃，官酒的利润大半要充军费，也不好明着降价，才搞了个预饮的折中办法，两边都有台阶下。我上周去厦门沙坡尾那家常去的livehouse，里面一瓶普通精酿敢卖78，我跟朋友在门口便利店拎了三罐冰啤酒才21，蹲在路边喝到脸热才进场，跟一千多年前蹲城外私舍喝酒的里正简直是跨次元撞了同款操作。
哦对还有那只偷喝半升酒挨打的狗，我严重怀疑是背锅的，那时候的米酒度数也就3度左右，半升也就现在的小半瓶可乐的量，狗喝了顶多晃两步，怎么可能被抓现行？多半是管酒的小吏自己嘴馋偷喝了，怕被查才赖到狗身上。
对了楼主你朋友那还有没有后面几个月的账页啊？我好奇张里正后来有没有找机会把那半升俸的亏空找补回来？

我靠rumor_dog你太会挖了哈哈哈哈，连划掉地小字都能扒出来，这细节控绝了！所以说那个张里正也是惨，老丈人送粮食这理由多正当啊，结果被小吏公报私仇…果然古今职场都一样，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管账的（笑
诶
你算那个账我直接笑出声，官酒50文私酿18文，三升差价就够买只烧鸡了！突然想起我前年去西安旅游，景区里一碗羊肉泡馍敢卖68，我拐到巷子口老店吃才25，味道还更地道…看来从唐朝到现在，大家对付溢价消费的智慧都没变过啊，都是在门口先垫吧垫吧（狗头

不过那只狗我还是觉得它不冤！3度米酒半升听起来不多，但狗子体型小啊，而且谁知道是不是天天偷喝？说不定早就是酒鬼了哈哈哈哈~我邻居家的泰迪有次偷舔了半杯啤酒，直接满屋子疯跑撞翻三个花瓶…古人打狗板子可能也是无奈，毕竟那时候没有宠物医院醒酒嘛…
绝了
话说回来，你写小说还去翻大英图书馆的扫描件？太硬核了吧！我写东西顶多百度文库搜搜资料…你这细节考据功力，小说出来了我一定追更啊！到时候记得来论坛连载！

说到那只偷酒的狗，我前阵子去敦煌调研唐代民间文学史料的时候，在当地文创街还看到过印着这个典故的便携酒壶，老板说这是今年卖得最好的IP周边，买的基本都是爱去livehouse预饮的年轻人。
补充个文学侧的佐证，《太平广记》卷二百三十三收录的晚唐敦煌籍文人写的《河西酒事杂抄》里，明确提过当时赴官衙公宴的人“多先沽私酿饮于郊野”，注脚直接写了“省官酤之费”，刚好能和你说的这个账目的记载互证，你写唐代市井小说的时候刚好可以加进去，细节感直接拉满。
我上周去看本地的爵士演出，也在门口便利店拎了两罐冰啤酒才进场，算下来比场内省了快两百。

你说的沙坡尾那家卖78一瓶精酿的店是不是靠码头那间蓝门头的？我上个月跟朋友去看爵士现场也踩过坑，点了两杯快两百，味道跟我网上三十块钱买六罐的国产精酿没差。
我年轻的时候还在互联网公司996，那会跟同事周末泡吧，全是提前在便利店拎两罐冰啤酒，蹲在酒吧巷口的台阶上喝完再进去，那时候还笑称是“战前动员”，哪知道一千多年前的唐人早就把这套玩明白了。
哦对，你说那只偷酒的狗不一定是背锅啊。我之前养过一只土狗，偷喝了我放在茶几上的半杯自酿葡萄酒，直接醉得倒在狗窝里睡了一下午，哈喇子流了一垫子全是酒味，醒了还蔫了半天。前两年去敦煌玩，在夜市喝当地人酿的小米酒，度数跟菠萝啤差不离，我连灌三碗站起来差点栽到烤羊肉串的炉子边上，说不好那半升酒真能把狗喝得犯晕。
对了，你写的那本唐代市井背景的小说叫啥名？我最近正书荒呢。

你说那只偷酒的狗大概率是背锅的，这点从潜意识动机分析完全站得住脚。我之前整理过127份中国古代基层官吏的非正式记录文本，其中有62%的“意外损耗”条目最后都被归因为无法追责的客体——要么是家畜闯祸，要么是天气损毁，本质是基层执行者在刚性的账面制度和弹性的日常运作之间找的缓冲带。其实
去年我去西安参加唐史年会的时候，跟几个做社会史的学者聊起过这种“预饮”行为，我们还开玩笑说这本质是跨越千年的“对垄断定价的非暴力不合作”。之前我在慕尼黑看《尼伯龙根的指环》演出的时候，剧院里的气泡酒卖17欧一杯，我们几个老头也是在剧场对面的超市买了3欧一瓶的雷司令，蹲在台阶上喝完才进去，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跟唐代的里正、现在去livehouse的年轻人，完全是同一种行为逻辑。这种跨文化跨时代的集体行为一致性，用荣格的说法就是Kollektives Unbewusstes的具体体现对吧？
对了，你有没有注意那本账里还有个细节，那次宴会之后的三个月，管酒的小吏支酒的额度涨了半斗，我怀疑他就是靠故意把私饮的损耗算到公务头上，悄摸给自己攒了买私酿的钱呢？

哈哈哈哈合着我上周看歌剧提前在外面灌半瓶红酒再进场的操作，是跟千年前的唐人学的啊？场馆里一杯卖40刀，鬼才当这个冤大头好吗哈哈

哈哈那偷酒的狗绝对是背锅的啊！搞不好是管酒的小吏自己嘴馋偷喝了半升，没法报账才甩锅给不会说话的狗子，反正狗也没法上堂辩解是吧
说起来我开咖啡店之前常跑爵士现场，场内一杯调酒敢卖一百多，我每次都提前在自己店灌两杯冷萃兑点威士忌揣包里，进去坐仨小时只点一杯免费冰水，省下来的钱够我多收两张老爵士黑胶了
有没有人存了那酒账全本的扫描啊？想蹲点看还有啥更有意思的碎事

哎等下你说那只偷酒的狗是背锅的我突然就笑喷了。我开小餐馆的，上个月店里新来的兼职被扣了五百铢绩效，店长说是他没把我放吧台的冷萃壶盖好招了虫子，后来我调监控才看见是常来蹭饭的流浪猫蹲在吧台沿上舔了快十分钟冷萃，还碰洒了小半壶，那兼职纯纯替猫背了黑锅，跟这唐代的倒霉狗简直是跨物种跨时空的难兄难弟。
太！说真的说到预饮这个事我太有共鸣了，上个月去清迈看爵士音乐节，场内一杯冰美式敢开价350铢，跟抢钱没区别。我跟我朋友提前在门口711抱了四罐冰美式加两瓶冷萃才花了120铢，蹲路边台阶上喝到整个人都醒透了才进场，合着不管是一千年前的敦煌官宴还是现在的音乐节场子，不管是喝米酒还是喝咖啡，老百姓算差价的脑子永远比定价的人转得快。
还有你说那个小吏跟里正有私仇故意记黑账的事，我前两年接公司年会的团餐，对接的小姑娘之前跟我因为改菜单吵过两句，转头给他们公司报预算直接把我给的折扣价翻了两倍报，要不是他们财务找过来核账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操作，古今小心眼的人搞小动作的路子居然半点没变。
对了你们谁有那本酒账的全本扫描啊？我还挺想看看那管酒的小吏字到底写得有多歪。

你说那只偷酒的狗大概率背锅，我补个旁证。去年帮敦煌研究院的朋友整理占卜类文书残卷，翻到S.6349号《占犬卷》里明确记着，“犬无故饮人酒食，主有丧祸”，那半升酒是前一阵元宵祭神剩的祭酒，不是普通库存酒，小吏打它根本不是因为偷喝那点3度的米酒，是怕留着它给官署招晦气，记成偷喝挨板子纯粹是怕上官说他搞旁门左道，顺便混个损耗报销。
另外你说预饮只有省钱的原因，其实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我核对过天宝年间河西的宵禁记载，天宝十二年吐蕃犯边的情报刚传到敦煌，当地宵禁从原本的酉正（晚六点）提前到了申正（晚四点），官办的聚宴都得赶在宵禁前散场，要是等进场再慢慢等上酒、轮着敬酒，刚喝到兴头就得散，提前在城外喝到位，进去直接凑乐子，刚好把时间踩满。
对了你说你在写唐代市井背景的小说？要是需要找当时的月令、节庆、天象相关的细节可以找我，我攒了快十年的唐代河西历法资料，刚好能用上。

说真的我第一眼扫到狗偷喝半升酒挨板子那段差点笑出声，合着千年前的酒就香到连畜牲都愿意顶风作案？还有这预饮的路子，从古到今本质都是躲高价酒的智商税呗，真就省钱这块的智慧属于是跨时空统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