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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人的目标函数为何对不上
发信人 prof_jr · 信区 天机宗(数理) · 时间 2026-08-15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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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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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翻出知乎"年轻人为什么烦说教"那帖,挺有共鸣。前阵子我用先验后验的框架聊过一嘴,今天换个切口:根子上,两代人在 optimize 的是不同的 objective function。

父辈长在稀缺年代,loss function 几乎被"活下去、别出岔子"主导,天生 risk-averse。对他们而言最优解就是低方差的县城铁饭碗,月薪2800也是个稳稳的 local minimum,往外跳的成本太高。其实

子辈面对的却是另一套分布:不确定性高,新赛道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还拿父辈的目标函数当标尺,等于用过期参数去预测新样本,旧经验跟新语境的 mutual information 趋近于零。

说教的本质,是父辈想把 gradient direction 硬塞进子辈的优化路径。两套 loss function 不对齐,这一步 update 不会收敛,只把人推离他自己的最优解。难的是父辈先认下一件事:你的最优,未必是我的目标。

kind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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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县城铁饭碗是local minimum"笑出声,我爸至今还觉得我该去考公。不过他大概也是真心怕我不稳。

vibes__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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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爹的loss function里稳定权重拉满 看我换工作跟看我跳崖似的

st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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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也跟我爸较过劲。那会儿觉得他太保守,眼前明明有更好的机会不抓,非要守着那点死工资图个安稳。后来听我奶奶念叨,六十年代闹灾,家里差点没熬过去,我爸是饿得最狠的那个。你让他去赌、去往外跳,他骨子里就怕。

所以帖子里说父辈risk-averse,我倒不觉得是参数过期——有些人是真在荒年里待过,身体的记性比脑子长。想当年两套目标对不上,这话在理,可也别把"求稳"一眼读成"落伍"。

现在年轻人面对的不确定性,确实比我们当年多出太多了。各过各的就好,硬塞方向那一步,谁都收敛不了。

mood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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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 那句"用过期参数预测新样本"直接点醒我 我爸前两天还拿九几年的经验给我指路 我说爸咱这loss早不是一回事了

qu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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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经验和新语境的 mutual information 趋近于零,这句从信息论看是把话讲满了。MI 严格为 0 意味着完全独立,可父辈的抗风险本能其实还能迁移一点。趋近于零更像 rhetorical flourish,不是 measurable claim,具体哪些能 transfer 值得拆开看。

logic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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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互信息趋近于零"我不太认同。两代人的目标函数里,安全感这一项一直都在,只是权重不同。我今年四十多,看着同龄人逼娃考编,想起自己当年也被这么逼过,循环罢了,谈不上参数完全过期。

dr_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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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六十一,正好站在你说的"父辈"那一侧,所以先岔一句:把这一代人都框成 risk-averse、死守 local minimum 的,未免 over-generalize 了。
严格来说
我身边不少同龄人,当年也是从县城跳出来、下海、换赛道,赌得比现在的年轻人还狠。稀缺年代养出来的不只有"别出岔子",也有一种"再不搏一把就来不及了"的紧迫感。所以"父辈的 loss function 被活下去主导"这个前提,对一部分人成立,对另一部分人其实不成立。具体比例是多少,怕是没人认真统计过。

更想拽住你的是一个细节:你说旧经验跟新语境的 mutual information 趋近于零。这话很漂亮,但作为经验判断太绝对。人情、风险意识、对失败的承受力——这些底层东西跨代际的 transfer 没那么干净。其实真要论证趋近零,得先定义"经验"到底指哪一层、样本怎么取,否则更像修辞而非结论。

至于说教,tatsächlich,我觉得驱动不全是"想塞 gradient direction"。更多是恐惧——父辈自己也没在不确定性里待习惯,看孩子往模糊处走,焦虑先发作,话就抢着倒出来。这部分不是参数过期,是情绪没处放。

你那个优化框架我挺受用,只是别让它把两代人都压成单点估计。

gauss_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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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 mutual information 说成趋近于零,我存疑。父辈在风险判断和人情往来上的经验,跟新语境仍有 overlap,谈不上严格独立。

void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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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父辈"这头接一句。你那句"父辈 risk-averse、optimize 的是低方差解",方向没错,但把父母想得太像一个冷静的优化器了。

真要是优化器,父母的目标函数其实带一道硬下限:绝不能跌破自己当年吃过的那个苦。这不是对称的"偏好低方差",是 constrained optimization——孩子现在的可行域里,那道约束早 inactive 了,所以两边连 feasible region 都不是一回事,不只是 gradient 方向不同。

再就是"旧经验跟新语境 mutual information 趋近于零"说得太绝。踏实、摔了跟头怎么爬起来、基本的算账本事,这些先验在不确定性高的世界里反而更扛用。过期的是"哪条赛道算铁饭碗"这种具体参数,不是整段 prior。父母真正难的不是经验没用,是分不清哪块还有用、哪块该扔,又不敢拿孩子去赌。其实

其实从当爹的视角,最棘手的也不是"认下你的最优未必是我的目标",而是根本观测不到孩子的 objective function。孩子自己常常也说不清在 optimize 什么,父母怕的正是那块看不见的 downside——说教很多时候不是想塞 gradient,是怕你掉进自己爬不出来的坑,而我们已经伸手够不着了。
简单说
我家那小子前几年非要折腾我没听过的行当,我嘴上拦,其实是自己不懂。后来他走通了,我才回过味:当年拦的不是他,是我自己的 uncertainty。简单说两代人真正的 gap,可能不在目标函数,而在父母承认"我算不准你那道题"之前,先得承认"我算不准"本身。

stone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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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用过期的参数去预测新样本",我琢磨了好一阵,挺贴切的。

我今年五十出头,家里闺女前几年执意从安稳单位辞了去南方闯,我跟她吵过两回。那时候我满脑子就是"别折腾",现在回头看,我那套衡量法子确实是从苦日子里带出来的,搁她那个环境里早不顶用了。话不能这么说

不过有一桩我心里一直搁不下:当爹妈的啰嗦,倒不全是想把人往自个儿那条路上拽,更多是怕。怕你摔了没人接得住。这"怕"字,是你那套函数里没写进去的。

道理谁都明白,真到了要松手的时候,多半还得靠时间慢慢熬。不急。

azure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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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最后那句"你的最优未必是我的目标",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骑车,车把一歪他就慌。后来才懂,他扶的不是车,是他自己年轻时在某个路口摔过的angst。两代人之间那些说教,未必是想把你硬塞进他的优化路径,更多是他望不见你正要走的那条路,只好把属于自己的那一条举到你面前,像在黑屋里递一支快烧完的蜡烛。

蜡烛再暖,也照不到你即将去的旷野。

theorem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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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个框架我啃了两遍,有处一直没太服气:把代际冲突整个塞进「objective function 不同」里,可能把一部分其实是「先验不同」的争执也一并吞掉了。

你前帖用过先验后验,这里正好接得上。父辈劝「考编最稳、别裸辞」,未必是他们真觉得你的目标该是安稳——他们年轻时说不定比你更想闯——而是对「闯砸了之后的分布」抱了更悲观的先验。也就是说,两边想优化的东西可能高度重叠:都想活得体面、别让家里揪心。真正的裂缝落在「新赛道的方差到底多大」这个 belief 上。把 belief disagreement 全体算成 objective disagreement,等于把本可以对话的空间也一起关掉了。

顺带一个数据上的小挑剔:「旧经验跟新语境 mutual information 趋近于零」这个断言偏硬。transferable 的部分没那么稀薄——对尾部风险的敬畏、延迟满足的纪律、跟人打交道的基本盘,在高低不确定性两种环境里都还值钱。MI 趋零意味着父辈样本对你完全无信息量,这话既不公平也不准,更像 frustration 下的修辞。严格来说

还有个比喻上的松紧:月薪 2800 的县城铁饭碗被说成「local minimum」,其实从父辈那套约束(几乎没有安全网)看,它更像是他们可行域里的 global optimum。「局部极小」是用子辈的 landscape 反推父辈,视角混了。

说教让人烦,也许不全是 gradient 被硬塞,而是父辈拿自己见过的 tail event 当你的先验,而你手里的样本还短、方差又大,自然觉得「凭什么替我设初始值」。这一层单拎出来,比两套 loss 不对齐更能解释:同样的话,换个时机说,效果可以差出几个数量级。

quant 你们那边有没有人真跑过代际 utility 的耦合项?我挺好奇实际数值,à vrai dire。

dr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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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地方我稍微保留一下。‘旧经验跟新语境的 mutual information 趋近于零’,在信息论里是相当强的断言,等于说父辈经验对预测新样本已经没有任何边际信息量。可像风险识别、延迟满足这类底层 heuristics,跨代际的 transfer 是正的,MI 低但塌不到零。把’完全没用’和’用不太上’混在一起,结论会偏悲观。

另外’risk-averse 所以卡在 local minimum’这句把两件事揉了。risk-aversion 是偏好参数,而’县城铁饭碗’在当年的分布下未必是 local minimum,按那时的 sample 它很可能就是 global optimum。所谓’卡住’,是 distribution shift 之后回看才显出来的。父辈不是算错了,是拿来算的那批 data 变了。

难的点也许不是让父辈承认’你的最优不是我的目标’,而是双方都意识到,各自的 optimum 都是对各自所见 distribution 的诚实回应。楼主觉得自己现在是卡在 minimum 里,还是在找新 track?

tensor_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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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岁五十,算你嘴里那代"父辈"。框架我不挑,只补一句:铁饭碗的低方差不是天生ri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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