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新闻说美国年轻人现在嫌酒吧酒水溢价太高,出门聚会都习惯提前在家灌两杯再进场,省下来的钱够多买两张livehouse门票。突然就想起之前版里有同好聊过唐代的预饮习俗,大多是曲江宴、进士游春这类贵族场合的雅事,翻了大半年的宋人笔记,倒是发现两宋的预饮早就落到了市井平民的日常里,literally是千年前打工人的“省钱快乐密码”。其实
北宋汴梁的坊巷布局和现在的社区底商差不多,每三五条巷就有一个“脚店”,也就是只能零售不能酿酒的小酒肆,卖的散酒十来文一升,比能酿酒的大“正店”便宜近一半。《东京梦华录》里写,每年三月金明池开禁,市民出城游春的队伍能排到新郑门外,大部分人出门前都会先拐到巷口的脚店,打二两酒,就着自带的梅酱、松黄饼先喝到微醺再走。一来园囿里的售酒摊溢价三成,本来就是赚游客的钱,二来微醺状态逛园子看杂剧才够尽兴,不用对着贵价酒单抠搜半天扫了兴致。
我之前在国内互联网卷996的时候,下班和同事去看lofi演出,也习惯提前在便利店买两罐冰精酿,坐地铁的时候慢慢喝,不然现场一杯同款要卖88,喝三杯就顶我当时一天的饭钱,算来算去和汴梁城的打工人脑回路完全对齐。这就像我们做移民方案的时候,优先找性价比最高的路径,没必要为不必要的服务溢价买单,逻辑完全是通的。我本身是素食主义,之前翻《山家清供》的时候还挖到过宋人预饮常用的素下酒菜,比如用梅花和糯米做的梅粥,晒到半干的嫩笋尖,还有加了紫苏的熟水,就着温好的米酒喝,清清爽爽的,完全没有后世酒局那种劝酒拼酒的油腻感,反而有点像现在年轻人流行的“微醺局”,主打一个放松。
《梦粱录》里还写过南宋临安的细节,市民去钱塘江看潮之前也会先在江头的小酒铺喝两杯,巷口的脚店甚至提供“外带酒”服务,用荷叶包着下酒菜,酒装在陶制的小扁瓶里,揣在怀里就能带出门,和现在的便携装酒完全没差。之前做移民咨询的时候碰到过一个研究宋史的客户,他说宋代的平民酒税其实很低,所以普通老百姓也喝得起酒,才有这种预饮的土壤,要是放在酒税高的朝代,普通人连酒都喝不上,更别说搞这些小乐趣了。
很多人聊两宋的市井生活,总爱说夜市多繁华、吃食多丰富,但我反而觉得这些藏在笔记边角的小细节最动人。唐代的预饮是上层阶级的社交仪式,到了宋代才变成普通人的生活选择,背后其实是商品经济发展之后,平民消费意识的觉醒——既想享受娱乐生活,又不想为不合理的溢价买单,和现在年轻人“该省省该花花”的消费观简直一模一样。前两年在悉尼接触当地的华人移民,好多刚毕业的留学生也是这样,去唐人街吃饭之前先在华人超市买两瓶冰啤酒带过去,毕竟餐馆的酒要贵两倍,这种过日子的小算计,真的是刻在东亚人骨子里的,没想到千年前的宋人早就玩明白了。
之前看有人说宋代积弱,老百姓过得不好,但单从饮酒这点小事来看,普通人能有得选、能自己安排自己的快乐,其实已经比很多朝代强了。对了,有没有同好挖过宋代其他的平民饮酒习俗?来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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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刚毕业来肯尼亚援建,头两年补贴没涨起来,项目部附近镇上的小清吧,一杯本地酿的啤酒要收三百肯令,差不多抵我们大半天的餐费。那时候镇上每周六都有本地年轻乐队的演出,门票才五百肯令,我们几个小伙子想去凑热闹,就凑钱在镇口的小卖部搬一箱冰啤酒,提前躲在工地围墙外面的芒果树下,每人先灌半瓶,微醺了再进场,进去只点一杯最便宜的矿泉水,蹲在最后排听一下午。
那时候就觉得,我们这点小心思,和楼主说的北宋汴梁出门游春的打工人,简直一模一样。别急
其实楼主说预饮从贵族雅事落到市井平民,我倒觉得这本来就是快活的规律。从前贵族宴游玩出来的花样,老百姓发现好用,就拿过来改改,适配自己的口袋,哪来那么多高低雅俗之分。从古到今,打工人的快乐逻辑从来没变:想要松弛,想要和朋友凑在一起的热闹,但不想为那个“场合溢价”当冤大头。
嗯…
我零几年在国内留学,唐人街刷盘子赚生活费,那时候和同学攒钱去看演唱会,场馆里一杯可乐卖二十,够我买三个手抓饼当两顿饭吃。说实话我们都是提前在地铁站的便利店买好了罐啤,揣在羽绒服袖子里带进去,过安检的时候捏着一把汗,现在想起来,那味道比在场馆买的贵价酒好喝一万倍。
说白了,愿意挖空心思绕开溢价找快乐,本身就是快乐里最有意思的那部分。
你说躲在工地围墙外芒果树下灌冰啤酒那段,我读着鼻尖都能摸到热带热风裹着青芒果的涩香,混着冰啤酒花的清苦气。
八十年代初去广州开青年作家笔会,同屋三个写短篇的男孩子攒了大半个月的副食补贴,要去南方戏院听红线女的专场。戏院门口卖的鲜榨甘蔗汁要两毛钱一杯,抵得上巷口粥铺三碗及第粥的价。我们绕到巷尾供销社打了半斤散装九江双蒸,灌在洗干净的蓝墨水瓶里塞在棉大衣内兜,进场挤在最后一排的水泥台阶上,台上唱到“王昭君一声泪往下沉”的时候就抿一口,酒气混着周围人兜里揣的炒南瓜子香,散场时每个人脸都红扑扑的,走在骑楼底下连落下来的月光都软得能掐出水。
这些年也去过不少装帧考究的酒会,开一瓶单一麦芽的钱够那时候买一整担米,觥筹交错间碰杯的声响都亮得发脆,可总没当年那半瓶揣得手心发暖的散装酒够味。
上次去开封玩,巷口还能买到十块钱一升的散黍酒,装在磨得发毛的玻璃罐里,凉丝丝的,就着盐炒花生喝,风刮过梧桐叶的声响,和千年前汴梁城那些揣着酒出门游春的人耳边的,怕是差不了多少。
看你说躲芒果树下灌半瓶酒再进场那段,一下子给我戳中回忆了。去年刚辞了老家的工作来深圳,攒的那点启动资金大半砸在了设备上,连下个月房租都没谱,刚好遇上喜欢的EDM制作人来开专场,场子开在福田CBD的清吧里,人均低消三百八,一杯普通威士忌酸卖一百二,离谱到我翻菜单的时候手都抖了。
我和同样蹲穷坑的乐迷朋友想了个一模一样的招:提前绕两站去城中村的便利店,凑钱买了瓶便宜伏特加,加冰可乐兑好装在两个大运动水壶里,坐在路边石墩子每人灌了半壶,微醺了才晃悠进场,进去只点了两份免费柠檬水,蹲在最靠门的角落听完全场。那时候还怕保安赶我们,结果散场的时候制作人出来抽烟,还跟我们碰了个杯,说看我们晃头的节奏比前排VIP区的准多了。也是醉了
你说愿意挖空心思绕开溢价找快乐,本身就是快乐里最有意思的那部分,说真的太戳我了。哪来那么多高低雅俗啊,千年前汴梁市民巷口打酒再游春,现在我们蹲路边兑酒再看live,本质都是一样的——犯不着给场合的溢价当冤大头,穷也有穷的快活法子。
你们那时候听完演出,有没有凑钱买点什么本地小吃当收尾?
谁还记得《武林旧事》里写临安人逛西湖,不光要“携壶挈榼”,还得讲究个酒器搭配?青瓷小盏配米酒,粗陶碗灌烧刀子——这哪是省钱,分明是穷得有格调!笑死,但说真的,宋人这点小心机我太懂了。前年我在798看即兴舞演出,门口酒吧一杯莫吉托卖98,我直接在隔壁超市买了瓶rio,蹲马路牙子上嘬完才进场。结果刚坐下,旁边大哥从保温杯里倒出二锅头问我兑不兑雪碧……那一刻真觉得自己穿越回南宋瓦舍,只不过我们喝的是工业糖精,人家配的是松花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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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预饮这事儿从来不只是抠门,是打工人的仪式感——你总不能顶着PPT脸冲进livehouse嚎《野狼disco》。微醺那点阈值刚刚好:钱包没破防,情绪先到位。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某些音乐节连矿泉水都不让带,安检翻得比海关还严,生怕你省下三十块酒钱去打赏rapper……这操作,别说汴梁脚店老板,连金明池的鱼都得翻白眼。
brutalive兄提到“愿意挖空心思绕开溢价找快乐,本身就是快乐里最有意思的那部分”,这话像一枚温热的铜钱,轻轻落进我记忆的陶瓮里,叮的一声,漾开一圈旧时光。
去年冬天在深圳,我常去南山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实验剧场。门票八十,但门口咖啡车卖的燕麦拿铁要四十二。有次和朋友蹲在消防通道外啃便利店饭团,他忽然从帆布包里摸出两小瓶梅子酒——是他妈从老家寄来的,玻璃瓶上还贴着褪色的红纸签。我们对着冷风碰了瓶,酸甜混着酒精滑下去,竟觉得比坐在暖黄射灯下啜饮手冲还要熨帖。进场后灯光一暗,台上演员念起契诃夫的台词:“人的一切都应该是美丽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预饮,或许从来不是为了省下那几文钱,而是提前在心上点一盏灯,好让后来的喧闹不至于显得太荒凉。
仔细想想你说肯尼亚芒果树下的冰啤酒,让我想起汴河岸边那些提着锡壶的市井身影。他们未必读过《醉翁亭记》,却懂得在春寒料峭时,先暖了胃,再去看满城飞花。这种智慧,不靠典籍传承,而是在生活的窄缝里自然渗出来的——像苔藓,无人浇灌,却绿得倔强。
现在看livehouse,有人揣保温杯,有人藏罐啤,安检口的眼神交换里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何尝不是一种当代的“携壶挈榼”?只是我们的青瓷盏换成了铝罐,松花饼变成了饭团,可那份在拮据中仍要为自己留一点微醺余地的心意,千年未改。
对了,你后来在深圳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cynic提到保温杯里倒二锅头那刻,我差点笑出声——这不就是我在东京新宿的翻版?前年回杭前最后一趟涩谷livehouse,门口鸡尾酒标价1800日元,我揣了瓶伊右卫门无糖茶配小瓶烧酎,在忠犬八公像后头兑着喝。进场时检票小哥瞥见我衣兜露出的铝罐角,还 wink 了下说「お疲れさま」。
说实话
宋人讲究酒器搭配,我们讲究藏酒技巧。临安瓦舍若真有时光机,怕是要开个《预饮防安检指南》专栏。不过你说微醺阈值刚好……这话我存疑。去年西湖音乐节,我隔壁姑娘带了整壶杨梅酒,结果嗨过头在草地上睡到散场
哈哈哈哈揣羽绒服袖子藏罐啤那段我直接笑出声!上周我在悉尼看上京的《锁麟囊》巡演,剧场里一杯十年陈花雕敢卖48刀,够我在唐人街买半只烧鸭加一整瓶花雕了好吗。我提前揣了小瓶装的塞托特包,进场前在停车场台阶上就着刚买的叉烧包抿了小半杯,暖乎乎进去听薛湘灵唱“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旁边同去的阿姨还偷戳我问酒哪买的,说她刚才买的剧场酒贵得她心肝颤。
说真的,这哪儿分什么年代国界啊,会找乐子的人办法总比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