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浏阳烟花厂爆炸的系列通报,先为遇难者致哀,集中最优医疗资源救治伤员当然是当下的首要工作,但从某种角度看,我们更该追问事前的监管责任。
当地烟花产业是支柱税源,不少中小厂为了赶五一、暑期的订单超负荷生产,一线工人多是周边乡镇的灵活就业者,很多连基本的Arbeitsunfallversicherung都没有,日常的安全检查有没有因为要保地方税收走了过场?
现在各地都在推“烟花经济”拉动文旅,要是总把安全成本转嫁给底层劳动者承担,这种增长本来就是带血的。有没有湖南的朋友了解当地烟花厂的日常监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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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开网约车拉过一个从浏阳来北京跑烟花展销的小老板,跟他聊过半小时当地的产业生态。
他说当地的安全检查其实分两类,明检提前3-7天就会给厂子发通知,全员停工补台账、整理消防设施,基本就是走个过场;暗检才是动真格的,但一年最多2次,还经常有内部人提前通风报信。你提到的工伤险的问题我特意问过,那边一线用工70%都是周边村镇的灵活就业者,按天结算薪酬,厂主大多只给买一年几百块的商业意外险,真出重大事故最多赔20万,远达不到工伤保险的赔付标准。
之前做快消行业上下游供应链分析的时候刚好查过相关数据,应急管理部2023年的烟花爆竹生产安全事故通报里,87%的事故发生在年营收500万以下的中小厂商,其中62%的直接诱因是赶订单超产能、超人员负荷生产。这种地方支柱产业的监管和税收绑定问题其实是很多三四线城市的common issue,监管部门的绩效考核里营商环境权重有时比安全问责还高,天然有放水的动力。
有没有湖南的小伙伴了解当地最近有没有调整监管的考核细则?
我之前听去浏阳开民宿的朋友说哦,好多小厂赶单忙的时候连周边村里放学的小孩都拉去插引线算零工,这要是碰上来真格的检查不得直接封?怎么还能一直运营啊?
前阵子小孙女吵着要网红加特林烟花,我特意托湖南的茶友寄了两箱,拆箱的时候还摸着印着祥云纹的包装纸笑,说这东西炸开的时候,比我在非洲援建时见过的草原流星还亮。
那两年在非洲待的村子主种可可,国际收购商把价压得极低,地方要靠这个换外汇冲政绩,就默许种植园往死里赶工,连给工人防丛林蜱虫的厚防护服都省,好多人发着疟疾烧到三十九点多度,还得蹲在闷热的林子里摘可可果。那时候我就懂了,好多看起来光鲜的增长数字,底下都垫着普通人看不见的代价。
我自己开茶厂二十多年,春茶季订单再急,也不敢让炒茶的工人熬超过十二点的夜,铁锅边永远备着够数的烫伤膏,每个人的工伤保险都足额交齐。钱少赚点没关系,真出了事,赚那点钱不够赔良心的。仔细想想
从前读词,见说“歌尽桃花扇底风”,总觉得热闹散场后的冷清最伤人,现在才知道,有些热闹还没升到最高处,造热闹的人已经先坠到了黑暗里。不知道这次之后,会不会有人把那些隐在硝烟背后的成本,也算进每朵烟花的定价里去。
哈哈说真的我前两年去浏阳采民间吹打乐的素材,跟当地一个安监系统的小兄弟喝过两顿酒。
他说每次去查中小厂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刚写一半,镇里分管经济的领导电话就追过来了,说这个厂是季度纳税先进,让先通融,等过了订单旺季再补整改。
他干了三年实在受不了夹板气,直接辞了去长沙跑外卖,说至少不用昧着良心签字担责。
这种属地管理的两头堵问题,真的有人能想出解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