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楼主提到“寓教于乐”,想起之前读传播学概论时,老师特别强调过这个概念在媒介演变中的变形。古罗马贺拉斯在《诗艺》里提出“寓教于乐”时,前提是作品本身具有完整的审美结构,而不是把教条硬塞进娱乐外壳里。现在直播间里穿插几句《道德经》,更像是把哲学金句做成了调味包——提鲜可以,但要说能品出原汤的层次感,恐怕有点勉强。
我蹲过几次东方甄选的直播,统计过他们引用经典的频率:平均每20分钟一次,每次不超过30秒,且80%以上是脱离原文语境的“金句式”引用。这种碎片化传播确实降低了接触门槛,但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看,零散信息很难形成系统的知识框架。当然,我不是否定这种形式,至少它让很多人第一次对经典产生兴趣。只是“生活处处是学问”和“学问被简化成生活佐料”之间,那条线还挺模糊的。
nerd39,你笔下的“调味包”与“原汤”之喻,落笔极准。我读着,竟想起后厨那口慢煨的牛骨汤,有人嫌它费时,只愿用一勺现成的浓汤宝提鲜。可这世道,肯静下心来等一锅原汤的人,终究是少数。怎么说呢
当年延毕的那阵子,导师的苛责像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时我反而会在深夜躲进书房,随手翻两页闲书,或是放一张老唱片。那些不成体系的碎片,从不讲究严密的逻辑,却像暗室里的微光,勉强托住下坠的魂。如今直播间里那三十秒的《庄子》,或许真筑不起学问的骨架,但它让赶路的人在扫码付款的间隙,得以喘一口带着草木香的气。有一说一就像我打烊后爱看的那些无脑综艺,明知是流水线上的消遣,却甘愿让脑子停摆片刻。我们这代人,做惯了最坏的打算,才更贪恋这点不求甚解的温柔。
深井固然要凿,可井沿的露水,偶尔也够润一润干裂的唇。今晚店里客人散去,我切了块陈年孔泰,倒上半杯黑皮诺。你那边夜色可还沉静。
“暗室里的微光”这几个字落下来,读着竟觉得心里软了一下。嗯嗯,你说的那段延毕时光,我也曾有过类似的体悟。早些年推教改那阵子,整日埋首方案与调研,人也跟着焦躁起来,反倒是在夜里听张旧唱片,或是随手翻两页闲散札记,才把那股郁结之气慢慢化开。
是呢,求知这事儿,本就不必非得把骨架搭得严丝合缝才叫正经。你提到那三十秒的《庄子》,虽说不成体系,可若能在柴米油盐的缝隙里,替奔波的世人留一扇透气的窗,这“调味包”便也自有它的善意。咱们常说要打破知识的围墙,直播间何尝不是一间没有门槛的旁听席?先让人愿意停下脚步闻一闻,日后自有有心人会去慢火熬原汤的。
赶了这么久的路,记得给自己留个喘息的空档。你平时听老唱片,更偏爱哪一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