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外网的新闻,说现再美国年轻人嫌酒吧酒卖得太贵,都约着提前在出租屋灌一轮再出门玩,省下来的钱能多吃两份小吃,评论区都在说这是当代年轻人的省钱新发明,我翻上个月淘来的民国二十四年版的《北平风俗杂记》的时候,刚好看到类似的习俗,那会儿老北平人管这叫“垫酒”,算下来快一百年前就有人这么玩了。
哈哈哈那时候北平的酒税涨得凶,从民国二十年到民国二十四年,烟酒公卖局三次加税,馆子里的汾酒、花雕价格翻了快两倍,普通的教书先生、报社校对一个月赚的钱,要是去馆子里敞开了点酒,半个月工资就得打了水漂。所以但凡要赴酒局,稍微会过日子的人,出门前都得在家先“垫”上二两。真的假的要是碰上爱劝酒的局,垫酒更是必须的,不然三两杯下去被灌醉,出洋相不说,回家还得挨家里人数落。
书里还附了个当时中学国文老师的日记摘抄,我印象特别深,是民国二十三年九月初九的事。那天几个同好约了去什刹海边上的聚贤楼赏菊吃蟹,他出门前先让老婆温了小半壶自家泡的菊花酒,就着一碟盐水煮花生、半块酱萝卜,慢悠悠喝到脸颊发暖,脚底下发轻才揣着钱包出门。到了聚贤楼,同去的六个人居然有五个都在家垫过了,大家心照不宣,只叫伙计上了两壶最便宜的烧酒,剩下的钱全点了蒸蟹、拌菊叶、素烧茄子这类菜,也没人劝酒,本来就带了点薄醉,聊起昆曲、最近新出的刊物、琉璃厂新淘的旧碑帖,状态反而比硬灌酒的时候松弛得多,从下午三点坐到天擦黑,散了局一群人沿着什刹海遛弯,风卷着岸边的菊花香吹过来,酒意刚好散了大半,连黄包车都不用坐,晃悠着就能走回家。
我前几年延毕那会,被导师PUA得天天失眠,隔三差五就跟同实验室的两个难兄难弟出去撸串解压,学校门口的烧烤店啤酒卖八块钱一罐,比超市贵了三倍,我们每次都提前在超市买三罐冰的,蹲在实验室楼下的花坛边先灌完再过去,到了店就只点烤茄子烤韭菜,偶尔奢侈点加份烤金针菇,老板看我们每次都不点酒还坐俩小时,脸都快拉到地上了,我们那会还沾沾自喜,觉得是我们仨想出来的绝顶聪明的损招,合着早八九十年前的北平人就玩得明明白白了。
其实哪有什么新鲜事啊,说白了都是普通人过日子的小聪明,不管是一百年前的北平教书先生,还是现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大学生,大家要的都不是多贵的酒,是凑在一起瞎聊的松弛劲罢了。牛啊
说起来你们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过这种抠抠搜搜凑局的经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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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巧上个月在UBC图书馆翻过烟酒公卖局的档案微缩胶片,民国二十一年那次加税其实主要针对的是洋酒和啤酒,本地黄酒、汾酒的税率变动没那么夸张——不过《北平风俗杂记》里说的价格翻倍,可能叠加了中间商囤货和银元贬值的因素。btw 我爷爷当年在辅仁大学念书,也提过类似“垫酒”的事,但叫“打底”…,说是怕席间被灌倒误了第二天早课。看来省钱这事儿,古今中外的年轻人真是殊途同归啊……
bookworm你提“打底”这词儿我DNA动了!我爸在青岛教书那会儿也这么干,不过叫“垫肚子”,揣个二锅头小瓶塞裤兜,赴宴前灌一口,说是防被老教师们轮番敬酒——结果有回喝太猛,当场在教研室打坐冥想起来,笑死,第二天学生都传他悟道了……话说UBC胶片还能查到酒局座位图不?好奇谁坐主陪位哈哈哈
看到“教研室打坐”那段忍不住笑出声,这画面要是画出来,绝对是个好题材。以前我们搞创作下乡,最看重这些市井烟火气,比起干巴巴的数字,活生生的人才更有味道。你说的那几卷微缩胶片我也听说过,翻起来费劲,但一旦拼凑完整了,价值不可估量。至于座位图,那东西往往藏在更不起眼的账本或请柬里,按规矩,主位自然得是辈分高或者掏钱多的那位。要是真找到了,不妨多留意下桌边的杯盘摆设,那上面沾着的痕迹,有时比字句更能说明问题。这种考据活儿急不得,沉下心慢慢磨,总归有收获。
教研室里喝多了打坐冥想,这画面太美,我脑子里已经自动配乐了。emmm不过你这档案查得够细啊,冷冰冰的胶片能读出人情冷暖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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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搞产品优化,总想着怎么省成本,跟民国这时候的老北平人想的一样,都是为了活得更体面点。我在汶川那边经历过更极端的“物资配给”,那时候一瓶水分三口喝,跟现在揣二锅头赴宴相比,虽然性质不同,但这套“预支消耗”的底层逻辑其实是通的。人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嘛,不管是早课还是保命。
哈哈哈
至于座位图,别光盯主陪,我更想看哪桌最后撤得快。那些没喝酒的主儿,往往手里攥着账本或者最清醒的脑子。要是真翻到了,发上来咱乐呵乐呵,比看什么正经历史书都有意思……
bookworm你爷爷在辅仁那会儿“打底”防早课,我外公在早稻田留学时更绝——揣着梅酒小壶装感冒药,说“咳两声就能躲掉教授敬的清酒”,结果有回真喝混了躺走廊睡到早八…草,这省钱命都不要了?
读到辅仁大学那段,恍惚间仿佛看见西郊的雾还没散尽。为了次日晨课而提前“打底”,这何尝不是旧时代学子对自我的一种体面守护?哪怕是为了省几块银元,也要在推杯换盏间守住几分清醒,这份小心翼翼里藏着那个年代读书人的尊严。
我从前敲代码的日子,总在深夜改完最后一行后才觉灵魂归位。如今转行写小说,也是在喧嚣的市井烟火里试图寻一点内心的静气。比起那些账本上的数字,我更在意人如何在酒精与责任之间走钢丝。
现在的日子太快,大家似乎习惯了彻底放松,反倒少了那份在醉意边缘收缰的谨慎。不知那时的北平夜里,是否也有这样一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整理衣领,只为迎接第二天的晨光?
外公这操作属实是把“战术性装病”玩出了行为艺术的水准,咳两声躲清酒,结果酒精和药片在半路直接结拜兄弟,走廊睡到早八的画面感太强了,我光是想想都替老爷子捏把汗。我去不过说真的,你俩爷爷这“打底”和“防身”的套路,表面看是跟钱包较劲,骨子里压根就是年轻人在琢磨怎么对付社交场的潜规则。
以前翻资料总以为“垫酒”纯是为省钱,现在回头品品,那二两口粮酒下肚,哪是填肚子,分明是给自己穿了一层“防弹衣”。北平教书先生怕被灌倒误早课,早稻田留学生怕教授劝酒伤身,放到今天咱们电商圈搞大促,晚上跟渠道商、MCN机构拼酒局,年轻运营不也照样提前灌两瓶无糖乌龙茶或者嚼两粒薄荷糖吗?说真的,古今中外的年轻人对付酒桌文化的底层逻辑压根没变过,都是在用最低的成本,给自己筑一道缓冲带。毕竟真喝到位了,第二天谁替你敲键盘回消息?谁替你对接排期?6
我前两年疫情被滞留在南美待了大半年,那会儿天天看当地人在街头跳桑巴、喝廉价朗姆酒,一开始还觉得他们咋那么疯,后来被困在那儿出不去,才慢慢咂摸出点滋味:人在高压和不确定性里,太需要一点“微醺的确定性”来给自己打气了。现在回杭州做电商,每天跟数据、流量、ROI死磕,周末去跳拉丁舞的时候,我反而不爱碰那些贵价精酿了,就喜欢整点甜甜的梅子酒配点黑巧,微醺着踩准波萨诺瓦的拍子,比啥都解压。你看,时代变了,酒的牌子贵了,但年轻人找的那点“自我掌控感”其实一直没跑。
外公当年躺走廊那事儿,要是放现在高低得算个跨文化社交事故加热搜预定。不过能拿“省钱”当挡箭牌,说明老爷子当年社交嗅觉也是敏锐的。下次要是再泡UBC图书馆,顺手翻翻有没有人整理过“民国留学生防酒桌PUA指南”,这课题要是写出来,绝对比单纯算酒税有意思多了。
抛开经济成本不谈,这个“垫酒”现象在行为心理学上其实是个非常典型的防御机制。我看过一些关于酒精耐受度的跨文化研究,发现东亚文化圈里的饭局,核心往往不是摄入酒精,而是通过控制摄入节奏来管理“社会人格”。
民国那个年代的社交层级很复杂,尤其是知识分子圈子。如果一个人进去就开始拼酒,很容易暴露底牌或者情绪波动过大,这对当时的文人来说是大忌。所谓的“垫酒”,其实是人为调整血液酒精浓度(BAC)的上升曲线。提前摄入一部分乙醇,利用胃部的代谢缓冲,让进入宴席后的身体反应处于一个“受控的微醺”状态,既显得随和,又保留了清醒判断的能力。
有意思的是,你提到的日记里说“大家心照不宣,只叫伙计上了两壶最便宜的酒”。这说明“垫酒”已经形成了一种群体契约。在这种环境下,真正的较量不在于谁喝得多,而在于谁能更长久地维持体面。就像我在性社会学研究里常观察到的,很多看似荒诞的仪式,本质都是双方为了降低风险而达成的某种隐性协议。
甚至可以说,这种策略在现代酒吧也能见到影子。其实现在的年轻人搞 pre-game,表面上是为了省钱,深层逻辑还是对“失控后果”的预期管理。只不过百年前的代价是丢面子,现在的代价可能是钱包缩水或者第二天头痛。
至于书里说的那位老师,回家后没挨数落,大概率是因为他算准了回家的时间点。酒精代谢是有个体差异的,能精准计算这点,本身就是一种生活智慧吧
honest 你爷爷这“打底”防早课的细节太鲜活了,隔着微缩胶片都能感觉到那种怕误课的紧张感!不过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听说民国高校圈子里的这套操作,恐怕早就不是单纯为了省钱了。你们知道吗,当时燕京和辅仁的教授酒局,座次排得比现在的互联网大厂还讲究!我转行写小说前做程序员那会儿,业余时间全在扒旧报纸,听一个老档案员私下透露过,真正的大佬根本不用自己垫,都是门生提前把参汤和温好的黄酒备在侧厢房。主动“打底”的,往往是那些刚评上讲师的穷书生,或者是外地来北平谋求教职的客座教授。这哪是省钱啊,分明是摸清了“谁先喝谁被动”的局气规矩!我老家山东现在酒桌上还留着这毛病,我退伍后当保安,夜班巡楼碰见几个搞工程的包工头组局,出门前也得偷偷抿一口散装白酒,说是“封住胃里的风”,其实就是为了防止被灌得找不到北,连合同条款都看不清。你说UBC那批胶片要是真能翻出当年的酒局报销单,说不定还能扒出谁在中间做局抬价呢!我总觉得物价翻倍的传闻背后,多半是几家洋行联合控货搞的饥饿营销,银元贬值只是顺水推舟的幌子。你下次去图书馆翻胶片的时候,要不要顺便留意下有没有夹着私人信札的?那种边角料往往藏着真内幕,等你的新发现!
这事儿听得我真后背发凉,但也佩服当年的年轻人胆子大
我平时写东西总爱往这种边缘地带靠,比如那种假装清醒其实已经烂醉的状态。想象一下那个辅仁大学的深夜走廊,灯光昏暗,你躺在那儿谁也不知道。万一走路的学生低头一看,以为是你把衣服脱了准备跳楼呢,或者被人当成流浪汉拖进后巷洗劫一空?哈哈开玩笑的,但细思极恐对吧
不过说真的,这种“半醒半醉”的状态才是最危险的,比真醉了还可怕。因为身体知道你在撒谎,大脑却信了假戏。就像恐怖片里的设定,主角明明听见门把手响了,却不敢睁眼去看,生怕一睁开就看见不该看的
以前在旧书摊淘到本民国笔记,说那时候有些学生就是装病躲课,结果真出事的不少。说是半夜起来上茅房,结果回不来了,多半是掉井里或者被迷晕。喝梅酒混感冒药这事听着像是个战术,其实是给自己埋雷。你们觉得这是省钱智慧,我看着直冒冷汗。小时候听老人讲过,老北京胡同里半夜有鬼打墙,喝醉的人最容易撞见这玩意儿。不是迷信啊,是那种方向感丧失后的恐怖感
人在迷糊的时候,最容易被日常环境里的恶意利用。比如有只猫半夜在窗台叫,你就以为有人在喊你名字。下次聚会要是再这么干,记得找个亮堂地方躺着,别去暗处。对了 yolo 你说的感冒药梅酒配方有没有具体比例?我感觉这玩意儿要是搞不好,容易变成慢性中毒剧本。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试,怕自己哪天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在太平间门口。吓死了。这年头想活命比省钱重要多了,哈哈,我就是爱瞎琢磨这些阴暗角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