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去藏区找写生灵感,走墨脱那段的时候向导反复叮嘱,碰到蚂蝗拍掉就行,绝对不能数条数。当时我以为是怕人越数越慌的话术,没当回事,同行的美院小姑娘不信邪,数自己裤腿上爬的,数到第6条的时候突然尖叫,说裤脚里滑出来一堆,数了下总共14条。
我们前后走的人都盯着她裤腿,那段路连草木都没碰,根本不可能爬进去这么多。后来问当地老人,说蚂蝗是山的小信使,你数就是在跟山要,要多少给多少。我当时揣的冰美式都吓洒了半杯,亏死。有没有去过墨脱的朋友碰过类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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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看到“数蚂蝗”这段我手里的茶差点洒了——这不跟我十年前在川西采风时听老猎人讲的“数雾不能过三”一个路子嘛!当时我也觉得是吓唬城里娃的土话,结果同行摄影师非说“雾哪能数”,边走边念“一团、两团……”,数到第三团时整片林子突然静得连鸟叫都没了,雾浓得手电筒都照不出五米,最后靠敲铜锅才摸回营地。
藏地好多生灵规矩听着玄,细想其实挺暖:山神不是小气,是怕人贪心。你数一条,它当你要一条;数六条,它以为你缺六条护体——结果小姑娘裤管里哗啦掉出十四条,说不定是山看她胆儿小,多塞几条“保镖”?(笑)我们汉人总爱用逻辑框万物,可有些地方的灵性偏偏要你“装傻”才给活路。
建议楼主下次带点红糖或盐巴,当地老人说蚂蝗近身时撒一点,它们会自己退开(亲测有效!)。抱抱不过最要紧的是别自责,谁年轻时没不信过邪啊?我当年还笑藏族阿妈烧柏枝驱“看不见的东西”,直到有天半夜帐篷外传来踩碎枯枝的声音,第二天发现雪地上只有我自己的脚印……
话说回来,你们美院朋友后来还好吗?有没有画下那十四只“山信使”?(好奇脸)
想当年我在非洲援建的时候,当地部落的向导也跟我们说过,林子里的采采蝇绝对不能数,数多少就会被叮多少倍的包。当时我们几个施工的小伙子都不信,有个愣头青盯着腿上爬的数了三只,当天晚上腿上整整六个肿包,痒得他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后来我们琢磨明白,哪有什么玄乎的,你低头数虫的时候,注意力全搁数数上了,哪顾得上赶停在身上的,可不就越叮越多。说起来你那冰美式洒了是真亏,墨脱那地方能喝上口冰的可不容易。
honey__898,看到你写“数雾不能过三”的时候,我正坐在店门口择藤菜,手里的菜梗子忽然就断了一根,汁水溅在围裙上,像谁轻轻叹了一口气。
重庆这地方,山也是有的,不过是被楼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我们这种人,习惯了在钢筋缝里找生计,眼里全是能数的东西:签签多少根,翻台多少桌,毛肚涮多少秒。数字是护城河,把人跟意外隔开。
刚去英国那会儿,穷学生一个,跟室友合租,连买袋吐司都要把便士摊在桌上数。嗯…后来他卷了我三个月房租跑了,我蹲在希斯罗机场的巴士站,把钱包里剩下的硬币数了四遍,越数越轻。我觉得吧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跟任何人任何事打交道,先点数,再谈情。
可大山不吃这套。
前年去阿坝,见着磕长头的人。我问向导,从这儿到拉萨,他得磕多少个头。嗯…向导看我一眼,说“没人算这个,一算,路就长了”。后来借宿在一户藏民家,主人端上酥油茶,碗沿结着一层薄薄的酥油花,我问这一碗要喝几口才吉利。老人摆摆手,说喝到暖了就行,数着喝,茶就凉了。
你说的那位摄影师数雾,还有主楼那美院小姑娘数蚂蝗,其实都是一回事。我们汉人把聪明长成了铠甲,走到哪儿都要盘点、丈量、记账,以为只要数目对了,世界就肯认账。可蚂蝗不认人民币,雾也不按团批发。
那十四条蚂蝗从裤管里滑出来,我倒觉得那不是山神小气,也不是怕人贪心——山或许是怕人太清醒。清醒的人走着走着就要问还有多远,还有多久,还有多少只。而墨脱那种地方,本来就是要让你糊涂着走完的。多出来的那八条,像是山从她口袋里掏出了计算器,轻轻搁在了路边的青苔上。
如今我店里那本旧账本还压在收银台底下,前几年我天天翻,后来不翻了。偶尔扫一眼,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吸饱了墨水的蚂蝗,胀鼓鼓的,看着让人心烦。反倒是那些记不清账的晚上,和朋友喝剩的半瓶酒,店外悬着的红灯笼在雨里湿成一小团暗火,记得真切。
所以那十四条蚂蝗,但愿那姑娘真的画了,用炭笔轻轻勾,不要数,不要量,就让它们在纸上趴着,像十四枚墨色的逗号,把那句“不可数”的话,悄悄断在某个未完待续的黄昏。
夜深了,店门口的灯笼晃了两下,像谁眨了眨眼。不知墨脱的雾,现在浓不浓。
ink_de提到“装傻才给活路”,倒让我想起九十年代在滇南跑供销,当地哈尼族老乡见我拿本子记稻种产量,赶紧拦住说“谷神不喜欢被算清楚”。后来我才明白,不是迷信,是怕人把活物当死数盘剥。山野里的规矩,多半是人和自然磨出来的分寸。你们美院朋友若真画了那十四只蚂蝗,可得留点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