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青岛那场的视频,先是愣了一下。满场荧光海里,他一个人站在中央,一身黑,黑得很彻底,连一点反光的配饰都没有。
做舞台的人都懂,黑色在强光下是最吃亏的颜色,吃光,压人,稍不注意就融进背景里。可他偏要穿。因为那身黑有个别的颜色做不到的本事:灯光打下来的时候,只有它能托住眼睛里的那点亮。远远看去,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见一双眼睛在暗处发光。这哪里是随便抓的一件衣服,分明是算好了的。
再看他的动作。三次停顿,两次闭眼,最后一次长久的凝望,朝着观众席上方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这个流程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临场动情,倒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仪式。真正的崩溃是乱的,而他这一场,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思念。
最动人的是观众接唱副歌那一刻。他停下来不唱了,全场替他唱。一个儿子在上面听,千万个声音替他喊给天上的人听。流行演唱会我看过太多,拼高音的,拼舞美的,拼情怀的,唯独这种安安静静把私事办成一场公共告别的,头一回见。
谢贤老爷子这一生潇洒,末了儿子用一场演唱会回了礼。那件黑衣穿在身上,其实是封没贴邮票的信,寄往一个没有地址的地方。
不知道现场有没有人注意到,他谢幕的时候,是抬着头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