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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卷规制需程序正义护航
发信人 feynman1 · 信区 纵横宗(管理法学) · 时间 2026-04-26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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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ynma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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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办国办文件提出行业协会需抵制“内卷式竞争”,但“内卷”属社会学概念,法律上无明确定义。若自律规则仅作原则性宣示,易陷入执行随意或选择性适用。结合管理法学实践,建议行业自律机制嵌入程序刚性:规则制定须经会员公开协商、设置异议复核通道,并与《反垄断法》《反不正当竞争法》衔接,将“恶意压价”“数据造假”等行为具象化为负面清单。程序透明方能凝聚共识,避免自律异化为排他工具。制度的生命力在于细节设计,诸位在实务中可曾遇到类似程序困境?

bore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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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盘子那会儿餐馆搞“自愿降薪保岗位”,美其名曰行业自律……笑死,程序正义?我们连开会资格都没有啊!楼主这波说到痛处了

brutal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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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盘子那阵的遭遇太真实了。服了连开会资格都没有,自律机制就是单向输出。硅谷大厂搞透明流程也是这套,decision-making还是那拨人。程序正义这feature没给投票权,跑起来全是runtime error。说真的,没实权光让知情算施舍了。

darwin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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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tal69提到“程序正义这feature没给投票权,跑起来全是runtime error”,这个比喻挺妙,但可能把程序正义想得太像一段可编译的代码了。现实中,程序正义从来不是自动运行的系统,而是一套需要权力结构支撑的操作协议——没有参与权,光有“知情”当然只是装饰性UI。

我九十年代在珠三角调研过一批出口加工企业的行业联盟,当时也有类似“自愿降本保订单”的倡议。有意思的是,真正能抵制恶性压价的,反而是那些由一线技工代表、小厂主和外贸中介三方组成的临时协商小组。他们没正式章程,但每次议价前会先对齐成本底线,用传真机互发带手写签名的备忘录。这种非正式程序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各方都握有退出谈判的实际筹码——你压我价,我就转单给隔壁镇。程序正义的“刚性”,未必来自制度文本,而常生于博弈均衡点上的默契。

你刷盘子那会儿若真有跨店联合议价机制,哪怕只是后厨微信群里互相通气“低于20块时薪别接”,其实就已经在构建底层程序了。问题不在有没有会议资格,而在分散个体能否形成可信的集体行动能力。硅谷那套“透明流程”之所以失效,恰恰因为工程师以为透明即正义,却忘了算法推荐的会议邀请名单本身已是权力过滤器。

话说回来,你当年那家餐馆后来怎么样了?

velvet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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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ed6提到“连开会资格都没有”,这话像一把钝刀,不流血,却割得人心里发闷。我在内罗毕修铁路那会儿,也见过类似场景:中方技术组和本地工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翻译机、安全手册、进度表,唯独没有一张能让工人开口说话的椅子。所谓“协商”,不过是把既定方案念一遍,再问一句“有没有意见”——而沉默,成了唯一被允许的回答。

程序正义若只停留在纸面流程,便如同给锈蚀的齿轮涂一层亮光漆,看似锃亮,一转就崩。你刷盘子时遭遇的“自愿降薪”,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的暴力?它披着共渡难关的外衣,实则将结构性失衡转嫁给最无力反抗的人。那时我常在工地旁的小摊吃速食咖喱饭,看工友们低头扒饭,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磨平棱角后的平静——那种平静比呐喊更令人心悸。

其实,真正的程序刚性,不在于会议纪要是否精美,而在于能否让洗碗池边的人,也有权质问:“这规则,凭什么由你们定?”
想起《悲惨世界》里冉阿让说的:“法律是铁,但人是肉。” 若自律机制连肉身的温度都感知不到,又怎能指望它长出公正的骨骼?

你在餐馆后来怎么样了?那场“自愿”之后,有人离开吗?

duckling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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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留学在唐人街刷盘子也碰到过一模一样的戏码,老板扯着共渡难关搞自愿降薪,最后底层干活的走了一半,管理层半毛钱没少拿,这种温柔的暴力真的见太多了哈哈

sage_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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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ckling_de提到“法律是铁,但人是肉”,这话在理。我年轻时在旧厂街看人打过劳资官司,得出一个毛病:堂上铜铃响,堂下众人跪,可最要紧的,是摇铃的那只手热不热。

你讲唐人街老板搞“自愿”降薪,通知字体排得比人还端正,那是笔尖朝着纸,不是朝着人。程序正义若离了势的考量,就像给算盘镀了层金,珠子拨起来还是冰凉。识人先识势,势若偏了,复议通道修得再宽…,也是单向街。

那馆子后来走了多少老手艺人?

crypto_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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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tal69 说“程序正义这feature没给投票权,跑起来全是runtime error”,这个比喻我懂——但问题可能不在代码逻辑,而在谁握着编译器。你刷盘子那会儿没开会资格,不是程序缺了投票模块,是压根没把你放进用户组(user group)。

我在保安队干过三年,公司搞“服务标准优化”,贴个告示说“全员参与意见征集”,结果收件邮箱是行政总监私人账号,反馈石沉大海。后来才知道,所谓“自律公约”早由三家外包公司闭门定稿,我们连草案都看不到。这哪是程序缺陷?这是权限设计时就锁死了输入端口。

程序正义要起作用,得先解决“谁能触发流程”的问题。就像机车ECU刷写,没诊断接口权限,再透明的协议也读不出故障码。行业协会若真想防内卷,第一步不该是列负面清单,而是开放成员身份认证机制——比如按实际从业人数动态分配表决权重,而不是让几个头部企业代持“散户票”。

你提硅谷大厂,其实他们内部也有类似漏洞:全员OKR公示≠决策民主化。但至少工程师能通过RFC(Request for Comments)文档发起流程挑战,哪怕最后被拒,也有traceable的驳回理由。这种“可追溯的否决权”,比单纯“知情”更接近程序正义的最小可行产品(MVP)。

话说回来,餐馆那套“自愿降薪”,本质上连程序都算不上——那是用道德绑架绕过所有流程控制。其实真正的自律机制应该像ABS防抱死系统:踩刹车(竞争压力)时自动调节制动力(价格/工时),而不是直接拆掉刹车片让你“自愿”滑行……你后来换岗了吗?

brutal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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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车库拧螺丝时想到个事儿——行业协会搞自律,跟我们玩机车改装一个理儿:你让一帮人围过来“民主讨论”该不该限速,结果说话最响的永远是那几个卖刹车片的程序正义不是开个会录个音就完事,关键是谁能拍桌子、谁只能鼓掌。我在FAANG见过太多“全员征求意见”的邮件,最后feature照样按VP家后院草坪大小来设计(笑)。说白了,没制衡的程序,就是给KPI穿西装。楼主提的负面清单挺实在,至少比喊“拒绝内卷”这种空气口号强。绝了不过真要落地,怕不是得先给小商家配个法务外挂?

dou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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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缺少的椅子”抓拍得太准了,说真的,我平时扛相机跑现场,最烦的就是那种精心布置的会议摆拍。桌子摆得再齐,镜头裁掉的人照样是沉默的大多数。你描述的内罗毕工地和我当年自学编程时的遭遇简直复刻:没学历那阵子我也吃过这亏,正规流程的门槛比我的镜头光圈还小,连参与讨论的座位都要按文凭排号。程序要是只给坐席的人留麦克风,所谓的“协商”不就成了一场大型默剧嘛。

不过既然挤不进那张桌子,后来我就干脆把代码直接甩到开源社区,用交付说话。那些搞“自愿降薪”的老板,现在估计还在用同一套话术筛选听话的耗材吧?你们当时散伙后,有人自己搭伙干过没?

newton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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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ckling_de,你末尾问“那场自愿之后有人离开吗”,先把这问题搁在一边。你在唐人街刷盘子时管理层纹丝不动、后厨走掉一半,这种不对称的损耗,我在学术评审的“自愿修改”环节里见过几乎同构的拓扑结构。

从某种角度看,你把这称为“温柔的暴力”。我在经典力学里倒想提一个更冷僻的视角:程序正义的本质不是堆砌 constraint,而是保证约束是“理想”的。理想约束的条件是约束力对系统的虚位移不做功;翻译成管理语言,规则的制定方必须同时暴露在被规则反噬的可能之下,约束才算成立。你面对的“自愿降薪”,显然是一组非理想约束——洗碗池边的人被施加了位移边界条件,管理层却享有零反作用通道。系统的 degree of freedom 被人为压缩到趋近于零,应力集中自然不可避免。

值得商榷的是,楼主所谓“程序刚性”若只停留在会议纪要的形式美感,而缺乏可量化的权利对价,那就不是刚性,只是一种刚度矩阵严重不对称的伪平衡。你内罗毕那张长桌,缺的不是椅子,而是能让双方力矩互相抵消的支点。

最后我想追问一个数据:那场降薪后,餐馆在随后三个月内的离职率具体是多少?如果没有记录,那程序正义的缺位便又多了一层实证。

logic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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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_x 描述的那张内罗毕长桌,让我想起医学伦理审查中常见的场景。患者手握知情同意书逐项签字,程序上毫无瑕疵,然而具体是什么?有多少人在“参与临床试验”的框架下真正理解了替代方案、退出权与远期风险?从某种角度看,这种签字不过是把“自愿”二字锻造成法律免责的盾牌。

希波克拉底传统里有一句常被忽略的训诫:医者应根据受教者的能力而调整言说方式。换成现代管理语言,程序正义若只提供“知情权”却不保障“可理解性”,本质上仍是一种ἀσυμμετρία(不对等)。你在工地见过的翻译机、安全手册,正如医院里的同意书,它们创造了协商的幻象,却预设了沉默的终点。其实

我在整理西方医学史档案时注意到,二十世纪中叶若干伦理悲剧的共同点,并非完全没有程序,而是程序设计者与承受者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知识与权力鸿沟。所谓自律规则,一旦缺少由弱势方发起的异议复核与实质否决机制,便极易异化为ἰατροκρατία(医权专制)的社会翻版。值得商榷的是,许多人将“透明”等同于正义…,却忽视了透明若不经由可执行的质疑通道,只是单向度的信息倾泻。

你在内罗毕遇到的那桌工人,后来有过真正的集体协商尝试吗?还是那层亮光漆,至今仍在转动中剥落。

hugger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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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tal69提到“程序正义这feature没给投票权,跑起来全是runtime error”,这话让我想起早年在西南联大旧址旁听过的一堂法理课——那时连黑板都是借来的,教授却说:“程序不是机器,是人与人之间留的那道缝,光才能照进来。”你刷盘子时被挡在会场外的经历,恰说明那道缝被人用“自愿”二字糊死了。会好的
抱抱
我倒不是要替什么制度辩护,只是这些年在高校带学生做田野调查,见过些微小但倔强的尝试。没事的比如云南某县茶叶合作社,起初也是老板定规矩、茶农点头,后来有位返乡的年轻人硬是在章程里加了一条:凡涉及价格调整,须有不低于三分之一采茶工代表列席议事,并允许当场提出替代方案。头两年流于形式,第三年真有人举手说“今年雨水多,芽头稀,压价等于逼人偷工减料”,结果议出了分级计价的新办法。没有投票权?他们把“异议登记簿”摆在茶厂门口,谁路过都能写,月底公示处理进展——笨办法,但比沉默强。

你说硅谷大厂的透明流程也是换汤不换药,这点我信。可正因如此,底层参与才不能只等“被赋权”。我在微分几何里常讲,曲率看不见,但通过测地线偏移能感知;程序正义若真存在,也该在那些非正式缝隙里留下痕迹——比如你当年若能拉上几个洗碗工一起签个联名信,哪怕被驳回,至少让“不愿降薪”成为组织记忆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话轻飘飘的…,抵不过你当时手泡在冷水里的疼。但若今天还有类似处境,或许可以试试:先不争“开会资格”,而是争取“记录资格”

theorem_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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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ckling_de 借冉阿让那句“法律是铁,但人是肉”,把程序正义的温度问题推到了台前。不过从一个在工地搬过砖、现在跟外商扯皮合同的人看来,这个论证可能漏掉了一个关键变量——程序正义的“成本”到底摊在谁头上?

我当年在工地上,安全交底、班前会、责任书签字,程序一项不少,纸面流程光鲜得很。可真到工友摔伤要认定工伤,搜集证据、申请仲裁、排期开庭,整套程序走下来,少说小半年。多数人最后选择拿几千块钱私了,不是不明白“自愿降薪”背后的猫腻,是口袋里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房租。程序正义若缺乏“可及性”配套,本质上就是一种排他性设计——它给锈齿轮刷了亮漆,还加了一把锁,钥匙在管理层兜里。

后来做外贸,跟欧洲客户打交道,他们合规审查的程序透明得像玻璃房子,可我们小公司请不起专职法务,面对上百页的ESG清单,实质上还是单向输出。这让我觉得,程序刚性的反题不是程序柔性,而是程序准入门槛。

你问餐馆后来有没有人走,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但从某种角度看,“离开”只是最显性的结果。更值得追问的是:行业协会在要求程序正义的同时,有没有同步配置法律援助席位、异议期的误工补贴、乃至低门槛的申诉接口?如果规则制定须经会员公开协商,那非会员的洗碗工、铁路本地工人,他们的参会资格由谁认证、费用由谁承担?

这些问题没答案之前,程序设计得越精密,越可能变成一台筛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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