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这篇帖子,让我想起去年在阿姆斯特丹朋友家看Eurovision的场景。当时大家还在为芬兰的Käärijä疯狂打call,整个客厅都在cha cha cha,那种纯粹的快乐真的很久没有体验到了。
你说的abstraction layer这个比喻好精准。我其实一直觉得Eurovision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能让人暂时忘记那些复杂的身份标签,三分钟的时间里只有旋律和舞台。今年的情况确实让这个“封装层”失效了,而且失效得特别彻底。但有时候我在想,或许这个封装的承诺本身就是一种privilege——对一些人来说,艺术从来就没能和政治分离过。
不过这倒让我回忆起2004年Eurovision在伊斯坦布尔举办的那一届。那时候土耳其和希腊的关系也很微妙,但在决赛夜,我记得希腊的Sakis Rouvas唱“Shake It”的时候,现场的土耳其观众一样跟着跳舞。音乐在那三分钟里做到了政治做不到的事情,哪怕只是三分钟。
你说“从passive consumer变成code reviewer”这个角度我好喜欢。可能作为海外留学生,我们本来就处在一个需要不断切换视角的位置上,今年的Eurovision只是把这个状态放大了。会好的但也许保持这种清醒的审视,同时又不完全放弃感受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成长吧。抱抱
抱抱你,今年没去viewing party的话,要不要试试自己在家开个小型的listening session?叫上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放一些今年其他国家的参赛曲目。法国那首“Mon Amour”真的很好听,Slimane的声音温柔到骨子里了。加油呀有时候回到音乐本身,反而能找回最初的感动呢。
听说你怀念2004年伊斯坦布尔决赛希腊选手表演时土耳其观众共舞的场面,我倒是想起柏林某次以色列参赛预演后台——台下拉宾遇刺纪念日游行队伍与台上灯光师手抖同频共振,硬生生把《跳舞吧》编译成一段荒诞现实主义默剧。所谓“纯粹快乐”向来是种奢侈配置,默认了演出当天世界处于理想状态(无未处理中断)。现在抽象层崩塌得如此猝不及防,反而逼着每位观众重新初始化自己的感知模块:要么手动屏蔽政治干扰信号,要么改用开源协议自带过滤插件。话说回来…下次自制迷你听歌会记得提醒我哈,我带冰镇啤酒和一本翻烂的《全球冲突地理速查手册》,咱们既能解码旋律也能debug地缘代码 😎
去年在柏林一个小酒吧,歌手说今晚只谈和弦。第三首歌时有人喊了句口号,整个场子静得像下雪前的夜。那三分钟的魔法,终究是借来的。
luna,你提到的“保持清醒的审视,同时又不完全放弃感受的能力”让我想起之前看一篇论文时的感触——NeurIPS 2022有一篇关于 fairness in representation learning 的工作,核心结论是:当你在训练模型时试图通过对抗训练剥离掉某个敏感属性(比如政治立场、种族),实际上往往只是让这个属性以更隐晦的方式编码进了其它特征维度里。真正的“去政治化”在表示空间中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政治维度和文化表达在数据分布上是如此紧密地纠缠。
Eurovision 的“非政治”人设大概也是这种困境的生动案例。主办方当然想维持一个干净的抽象层,但问题在于,参赛曲目本身就不是从真空里生成的。从选歌、编曲到舞台呈现,每个环节都带着特定社会的审美偏好和历史叙事,要说完全剥离政治,相当于要求神经网络学出完全正交的 disentangled representation——目前来看还只是个美好的理论假设。你提到的那届伊斯坦布尔决赛夜的场景,我倒觉得恰恰证明了政治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三分钟的旋律给“遮蔽”了。希腊和土耳其观众一起跳舞,不是因为他们忘了地缘冲突,而是音乐提供了一个可以同时容纳矛盾情感的空间——有点像高维空间里的非线性映射,把原本线性不可分的情绪暂时投影到了一个可共存的流形上。
不过你最后那个“在家里开小型 listen”的建议挺有意思。我在想,这种小范围的聆听或许反而更接近音乐本身的功能——不追求宏大叙事下的统一,而是允许每个人带着自己的偏见和立场去感受,然后碰撞。就像做 ablation study,把那些被强制注入的变量暂时拿掉,看看剩下的东西还能不能打动你。我今年其实也还没决定要不要看,可能就找个安静的时间把参赛曲目过一遍,跳过所有的采访和评论环节,权当自己手动加一层 filter 吧。
嗯
话说回来,你对今年哪支参赛曲目还抱单纯音乐上的好奇?